书房的门被推开。
钟小艾走进去,反手锁上。
“爸。”她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林氏欺人太甚。我要动用家族最后的底牌。反击。”
老人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小艾,别胡闹。林敬州现在的盘子太大了。”
“大又怎样?他就是个地方上发家的暴发户!”钟小艾咬着牙,眼底透出怨毒。
她走到书桌前。
“切断他的银行授信。没钱,他那上千亿的基建和科技园,马上就会变成烂尾楼!”
钟小艾没等父亲阻止,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接连拨通了几个金融圈大佬和长辈的号码。
这些人,是钟家最深的人脉网。平时隐藏在水下,一旦启动,能瞬间抽干一个省级企业的血液。
第二天上午。汉东,林氏大厦。
高小琴急匆匆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乱了节奏。
“林总!出事了。”高小琴把几份红头传真拍在桌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省内四家国有大行,同时下发通知。暂停林氏集团所有的新增信贷额度。连已经批下来的五十亿基建贷款,也被紧急冻结了!”
林敬州拿起传真看了一眼。
没说话。
“不仅如此。”高小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我们在外省的几个大项目,当地政府突然开始查消防和环保,暗示我们资金链有问题。”
这是来自顶层的政治加金融双重绞杀。
企图从源头掐断林氏的命脉。
林敬州放下传真纸。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天空灰蒙蒙的,像罩着一口大黑锅。
“钟家动手了。”林敬州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脆。
“他们以为,卡住国内的银行,就能把我逼死?”
他吐出一口烟圈。
“苏沐晴在哪?”
“在交易室。”高小琴赶紧回答。
“告诉她。掀桌子。”林敬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分钟后。
林氏集团秘密交易室。
苏沐晴看着大屏幕上国内银行断贷的消息。
她没惊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林总指令。掀桌子。”苏沐晴清冷的声音在交易室回荡。
几十个操盘手同时坐直了身体。
“抛售林氏在离岸市场的所有美元外汇。数额:三百亿美金。集中抛压!”苏沐晴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瞬间,国际外汇市场上,人民币汇率剧烈震荡。巨量的美元抛单像海啸一样砸向市场,引发了金融监管部门的极度恐慌。
紧接着。
林氏集团通过所有媒体渠道,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公告。
“因受不可抗力的资金冻结影响。林氏高新科技园、汉东全省高速路网扩建工程,即日起无限期停工。”
这则公告。
就像一颗当量千万吨的核弹,直接在汉东省引爆。
不到半小时。
汉东股市开盘。
所有跟林氏有合作的上下游企业,股票直线跳水。不到十分钟,全省股市触发熔断机制。一片绿油油的死寂。
但最恐怖的,还不是股市。
中午十二点。
林氏科技园工地上,几万名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大风厂几万名刚刚拿到高薪的纺织工人走出了车间。
“银行断了林总的贷款!我们的饭碗要砸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像炸开的火药桶。
几十万人。自发地涌上京州市的街头。
他们没有去砸林氏的大楼。而是浩浩荡荡地包围了市委市政府和几大国有银行的汉东分行。
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交通彻底瘫痪。
工人们举着牌子,要求银行立刻恢复给林氏的贷款。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命!”
几十万人的吼声,震得市委大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李达康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腿都软了。
他抓起电话,疯狂地拨打省委的号码。
“救命啊!再不断贷,汉东就要翻天了!”李达康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吼叫。
这种恐怖的经济和民意反噬。
根本不是钟小艾那种温室里的花朵能想象的。
仅仅几个小时,就直接惊动了最高层。
那座最高权力的院子里。
一份标着“特急”的报告送到了桌案前。
几位老人看着报告脸色铁青。
“胡闹!”
一位老人重重地拍了桌子。
“谁给他们权力去查封一个省级经济支柱的银行额度?为了点个人恩怨,拿国家的经济稳定开玩笑?”
语气严厉。甚至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钟家别墅。
钟小艾瘫坐在沙发上。
她父亲刚刚接完那个电话,整个人像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太师椅上。
“爸……怎么会这样?”钟小艾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在林敬州掀起的这股狂暴的经济海啸面前,连一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拍得粉碎。
“我们输了。”老人闭上眼睛。声音苍老。
“小艾,去给林敬州打个电话。认错吧。再拖下去,钟家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了。”
第三天下午。
林氏大厦顶层。
林敬州坐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逐渐散去的人群。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他没急着接。看着它响了十几声。
才慢吞吞地拿起听筒。
“林总。”电话那头,钟小艾的声音干涩、屈辱,还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
“对不起。银行的授信,明天一早就会全部恢复。侯亮平的事……我们不再插手。”
林敬州听着她低头认输的话。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天龙人?背景?
在绝对的资本霸权面前。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