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上他了?
赛豹子盯着那个一刀就把鬼子军官捅了个对穿的狠角儿,心里忍不住激灵了一下。
自家这妹子,平时谁都不服,就待见比自己厉害的。
没成想这回看上的,竟是个八路军的官。
难不成算命的嘴里的帝王相,就落这人头上了?
赛豹子脑子还没转过弯,赛貂蝉已经拎着家伙朝陈正那边冲过去了。
嘴里吼着:小鬼子,让你姑奶奶教你做人!
宰啊!
赛貂蝉这帮绺子过来搭手,陈正早瞧见了。
就是没想到里头还有个女的,耍起来这么虎。
这会儿他哪顾得上琢磨这个。
手里的刀没半分客气,往外一拽,冲着跪地上的龟田次郎后脖颈,卯足了劲又招呼了下去。
龟田次郎连个响动都没发全,脑袋和身子就搬了家。
陈正薅起那颗头,朝天吼了一嗓子。
鬼子联队长毙了,给我杀!
动静跟平地起了炸雷似的,压得四下的拼杀声都哑了一瞬。
所有人手上都慢了半拍。
不少战士反应过来,跟着疯了一样嚷嚷开了。
联队长完蛋了!
杀啊!
这几声喊,像是一口气把鬼子仅存的那点胆气全给吹散了。
没人想打下去了。
打仗嘛,拼的就是手里的家伙和胸口的这股气,要紧的时候,这口气能扭转死活。
两边本来还胶着得厉害,赛豹子手底下的人一掺和,独立团的赢面本来就多了一大块。
加上陈正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了鬼子的头,弟兄们心里那股火直接顶到了脑门。
一个个像是吃了铁砣子,玩了命地扑向小鬼子。
第三联队这边,却像被霜打烂的白菜帮子,个个耷拉着脑袋,对面的独立团凶成这样,他们是一点辙都没有了。
再不走,整个联队全都得搁在这。
领头的少佐瞧势头不对,赶紧往下传令。
剩下的鬼子听到这个字,心里那根弦一下就崩了,赶忙收束人手,掉头往后窜。
陈正瞅见鬼子跑路的方位,正好冲着赛豹子援兵过来的口子。
坏了。
他心念刚动,眼角又扫见鬼子堆里,有一小队人正把一面旗子往回收。
嗯?
第三联队的军旗?
陈正心里猛地一蹦。
这玩意儿要是能到手,别说独立团,整个抗日队伍的脊梁骨都能硬上三分。
鬼子的军旗,打从联队建起来那天由天皇赏下来,就这么独一份。
兵打光了能补,这面旗要是没了或者被人扯了,这个联队的番号就直接从册子上抹掉。
再也不会有这么一拨人。
旗子在鬼子心里的分量重得要命,比他们的贱命金贵多了。
护旗兵专门就是干这个的,情形刚有点不妙,就把旗子收了起来。
那个少佐把残兵拢到一块,为的也就是保住这面旗。
周卫国,十点方位,东西在鬼子旗子上!
和尚,跟紧我!
话一落地。
周卫国立马明白了陈正要干什么,跟着吼了一嗓子:突击队拢过来!
这头,陈正和魏大勇已经迈开腿,飞一样地扎向小鬼子。
另一边。
赛貂蝉她们正撞上想从这边溜的鬼子,压力一下子就大了。
不过眼瞅着陈正往这边赶,赛貂蝉心里还是有点发甜。
她哪知道陈正是奔着那面旗去的。
然后领着人就和鬼子搅在了一块。
小鬼子本来就不想纠缠,跟赛貂蝉的人刚对上,丢下几个挡死的,其余人拼了命地撤。
也多亏了赛貂蝉他们挡了这一下,给突击队抢出了追上去的工夫。
陈正跟魏大勇在地上摸起枪,对着小鬼子就搂了火。
砰砰砰……
周卫国他们也喘着粗气撵上来了。
仗打到这份上,就成了小鬼子没命地跑,陈正他们豁出命地撵。
孔捷和张大彪正对付着留下断后的那些鬼子,瞧着陈正身边只剩五个突击队的人还死咬着不放,脸上都挂着担心。
可他们这阵子也是分身乏术,实在拉不出人手去帮衬。
张大彪这时瞅见土匪里也有几个人影跟着撵了过去。
悬着的心稍微松快点。
陈正一边追,一边靠着系统,沿路往外丢家伙和子弹。
大伙的消耗这才续上。
冲锋枪的子弹在前头几场硬仗里早打干净了。
好在当初缴了交给旅长的那些家当,返了一大批回来,里头三八步枪、掷弹筒、迫击炮,连九二步兵炮都不老少。
要不是有这茬,哪能一直有炮火和子弹顶着用。
系统的好处就是能把事儿办圆乎了,拿出来的弹药也没引什么人起疑。
这趟也一样。
眨巴眼的功夫。
陈正、周卫国,拢共六个人,从上到下换了个遍。
三八大盖,手雷,子弹,还扛了一门掷弹筒。
别让一个鬼子溜了,把那面旗给老子截住!
快撵!
周卫国他们接过东西,跟着陈正的脚后跟就撵了下去。
山沟沟里头的枪声就没断过。
几个钟头过去。
陈正这拨人离野狼谷那片战场已经很远了,道边隔几步就倒着个鬼子。
撵在后面的突击队员也越来越稀,毕竟没人能跟陈正和魏大勇比身子骨,那俩就不是正常人。
剩下护着旗子逃命的小鬼子,精神头彻底崩了。
他们就整不明白这帮八路哪来这么多弹药,更想不通这伙人为啥就跟黏在鞋底的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护卫的小队被打残成这样,再往下耗,旗子早晚得落到八路手里。
这功夫。
护旗兵已经把烧旗子的念头揣在心里了。
烧了旗,是不能让它落到敌手,可也真走到了绝路上。
也等于说,这第三联队就算在陆军里头除名了。
所有小鬼子都在心里把龟田次郎骂翻了天,出的什么馊主意,非要把旗子带出来显摆。
可人都死了,说啥也晚了,他们现在就盼着能逃出生天。
小田,旗子归你了,说啥也得带出去。
后话还没完。
砰的一声枪响。
他们的心沉到了底。
刚窜出去的小田,一个跟头栽在地上不动了。
一个全身被血浸透的男人端着枪,从侧面的坡地上露了出来。
眼看着旗子摔在地上,又有一个鬼子发了疯想扑过去捡。
可有陈正拿枪守着,那跟找死没啥两样。
子弹结结实实钻进了那家伙的身子里。
最后三个护旗兵瞧这情形,手忙脚乱地回击。
可在陈正这手神得没边的枪法跟前,实在不够看的。
被他的眼睛咬住了,下场就已经定死了。
几声响过去。
山里彻底静了。
陈正把第三联队的军旗拾起来,浑身的劲一下全泄了,虚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节骨眼上,一个人影慢悠悠地晃到了他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