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明看直了眼。
朱子明跟他一样,站在边上也看得傻了。
三连的驻地还真鼓捣出一支卫生队来,瞧那架势挺像那么回事。
这下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那帮受伤弟兄的伤情算是有了着落。
一路跟着陈正走过来,他算是把这人的底摸透了。
义气这块,陈正没得挑。
朱子明打心眼里服气。
以前当土匪,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陈正连路边不认识的穷苦人都肯伸手帮一把,对手底下这帮人啥样,他踏进这驻地就体会到了。
这儿的人不跟你玩虚的。
陈正这人,能交!
朱子明和身后那帮老弟兄心里都是这个念头。
排长这名头听着不大,朱子明倒没当回事。
他跟的是陈正这个人,又不是那个官。
里垄村打的那一仗,陈正用铁血手段把他们打服了。
心服口服那种。
所以他们从根上就没想过别的路,留下,跟着陈正的连队干。
接下来一阵子,营部那边一点动静没有,没命令下来。
陈正乐得清静,正好把时间全砸进练兵里头。
每个兵有啥特长,册子上记得明明白白。
他照着这个来,谁的专长往哪使,一点不浪费。
底下的人手重新码了一遍,你补我的短处,我填你的窟窿。
一个班一个排重新捏合之后,战斗力拉得匀乎多了,每个兵的长处都能顶到最前面去。
水生和顺溜这帮人拉起来的狙击班,陈正天天自己带。
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教起来门清。
班里每个人进步肉眼都能看得见,一天一个样。
陈正自己也没落下,返还的能力时不时就蹦出来一次,搞得他现在强得有些吓人。
突击队交在周卫国手里,这帮人现在默契到了什么程度。
一个眼神甩过去,对方就知道要干嘛。
手里会的活儿也杂了起来。
战术走位、捣鼓诡雷、操弄掷弹筒、磕磕巴巴能挤几句日语、车也能开走。
会的越来越多。
炮排归杜清明管,听他拆开了揉碎了讲,那帮新手炮兵也慢慢摸清了炮的脾气,还有怎么伺候怎么保养这些门道。
离好炮手当然还差着一截,尤其经验这块,这是练不出来的。
不过有杜清明这个玩炮的高手戳在那儿,假以时日,这帮人错不了。
又一天。
陈正盘算着各排的训练火候差不多了。
再往下训还是那些东西,得让这帮生瓜蛋子见血了。
没闻过硝烟味的兵,训得再漂亮也是摆样子的花架子,真拉上去一打就碎。
连部。
桌子一圈坐着陈大壮、张仁贵、朱子明、杜清明还有周卫国。
陈正拿眼扫了一遍,开口了:这段日子大伙都出了死力气。
几个排在你们手上都硬了起来,这份辛苦跑不掉。可话说回来,练得再狠也得真刀真枪拉出去遛遛,是骡子是马得战场上见分晓。
各位,都准备好没有?
这话一落。
在座的眼睛都亮了,知道这是要拉队伍出去试试刀口。
他们比陈正还惦记着想知道,眼下这支部队到底能打成啥样。
心气一下子全上来了,血跟着热。
张仁贵屁股坐不住了,抢在前头问:连长,你划个道,咱们摸哪个据点?
太小了老子可不干!
陈大壮摩拳擦掌,粗声粗气跟了一句:说得对!
朱子明说话更直接:有肉啃就行,打哪都成,我跟着干!
杜清明笑了笑:西集据点我看行,正好把小鬼子当活靶子,让炮兵上去练练胆,手别抖。
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语,陈正倒听乐了,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帮家伙比自己还想打仗!
他娘的,连西集据点那边多少鬼子兵、火力点怎么布置的都摸回来了。
陈正转头看周卫国:你带的侦察训练,不会就拿西集据点当的靶子吧?
周卫国咧嘴乐了,抬手摸了下后脑勺:嗨,转了一圈,也就西集据点还够看几眼的,别的地儿太小,没劲。
所以,顺手就带着那帮小子进去逛了一圈。
逛了一圈。
这话说得多轻巧。
你当那是你家后院呢,随便溜达。
不过人全须全尾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没当回事的松快劲儿。
这突击队长进得有多快,不用问了。
舒坦。
陈正在心里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他把笑意收了收。
话都赶到一块去了,那还磨叽啥,就定它!
来,铺开说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