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啥名?
张仁贵腮帮子的肉抽了一下。
杜清明,排长,三十三团开的介绍信。
回话的兵把信递了过去。
张仁贵接了信,拆开来扫了几眼。
没一会儿。
张仁贵赶紧招呼人快请进来。
他自己也迈步迎了上去。
谁能想到呢,来的兄弟居然是个炮兵教官,这茬儿他压根没预着。
三连正拉炮排的架子,掷弹筒倒是有了,可光有家伙不行,想把这玩意儿打明白没那么容易。
更别提人家还扛着炮来的。
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么。
工夫不大。
张仁贵就瞧见了杜清明那拨人,眼珠子往他们身后一落,瞄到当兵的肩膀上抬着的迫击炮,人愣了一下。
两门,实打实的两门。
炮弹也有三箱子码在那儿。
这手笔,真够阔的。
杜清明看他过来,紧走两步,抬手行了个军礼。
陈连长,你好,我叫杜清明。
张仁贵回过神来,赶忙把话头截住。
我们连长出去还没转回来,我是三排排长张仁贵,你的事我门儿清,来了就是自家兄弟。
杜清明怔了怔。
跟着就急声问了一句李医生在吗。
张仁贵听他这么问,有点懵。
她在连里待着呢,你这是怎么了,哪块儿不得劲?
杜清明顺嘴嗯了一声,又把哪儿不舒服粗粗讲了下。
张仁贵没再问,领着人往卫生队那边走,路上还老拿话关心他。
杨连长是亲口放过话的,说这人打炮手上活儿好,张仁贵哪敢慢待。
更别说人家是拉着炮来入伙的。
杜清明被他这么一弄,反倒有些架不住了。
当初杜清明从杨志华嘴里掏到了李慕兰娘俩的下落,决心要投八路,立马拉着信得过的一帮弟兄直奔陈家沟。
这两门迫击炮跟那几箱炮弹,就是他揣来的敲门礼。
没走多远。
杜清明就看见好些年没照过面的李慕兰。
俩人眼对眼,都钉在了原地。
张仁贵立马嗅出了味儿,先是对李慕兰说这是新来的杜清明同志,又转头给杜清明介绍这是李医生。
他顿了半秒,问你们俩是不是原先认识。
李慕兰盯着跟前的男人,眼神捯不清楚什么滋味,好半天才把头点了一下。
张排长,你去忙别的吧,我们俩单独说几句话。
行。
张仁贵应了一声就撤了。
屋里空了。
杜清明嗓子眼发堵,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李慕兰只是把头往下压了压。
她真不知道该拿什么脸朝向他,眼前这人,是她掏过心爱过的,也是弄死她哥的。
这疙瘩她解不开。
杜清明来三连,本来就是揣着赎罪的心,想把当年欠的账往回找补。
他压着情绪问起李慕兰和儿子这些年的吃穿病痛。
另一头。
放哨的兵眼尖,瞄见黑压压一片人往这边卷,警哨直接撕破了空气。
整片根据地像被捅了的蜂窝。
不管是扛枪的还是拎刀的,全按战时散开,扑到各自的战位上。
等对面人近了,哨兵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领头的除了陈正和周卫国还能是谁。
可后面跟着的队伍把哨兵看傻了。
那乌泱泱一大片,少说够得上一个营。
连长出去溜达一圈到底捅了多大窟窿,能往回划拉这么多人。
留守的张仁贵已经顶到了最前头,望远镜刚怼到眼窝上,人就蒙了。
连长?
他使劲揉了揉眼窝子又看了一回。
没错了。
就是连长他们回来了,可这人数怎么看怎么不对。
连长这是真把事干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