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战的地方往远处去一点,两个人影正盯着这边看。
不是别人,正是周卫国和徐虎。
徐虎一肚子不明白,扭头问周卫国:大哥,咱没事跟着这帮八路瞎转悠什么?
既然觉得他们不错,干嘛不干脆投过去?
周卫国摇了下头:你说咱就这么找上门,人家能把咱当回事吗?
到时候拢共混个小兵当,还不如自己单干打鬼子呢。
再说了,值不值得我投靠,总得先看看再说。
徐虎一听这话,脑子顿时转过弯来了。
弄半天这是在暗地里掂量这帮八路的斤两。
大哥,按这一路看下来,这支八路倒是能考虑考虑。
你怎么看?
周卫国点了下头。
这些天他们一直猫在暗处盯着,陈正带的三连碰上不平的事从没缩过头,老百姓也的确拿他们当自己人。
尤其是为了一个新兵蛋子,陈正这个连长愣是把自己往险处顶。
对付鬼子跟汉奸的时候,那手是真黑......这些事情一桩桩摞起来,让他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一直想找的部队。
不过这会儿他倒没急着出去表明身份。
脚步往后退,人又没入了暗处。
...
另一头。
顺溜已经确认他姐伤情稳住了,陈正包扎之后血也止了。
姐姐知道了自己弟弟投了八路,这回没再说半个不字。
搁在以前她心里还会打个鼓,可今天要不是这帮当兵的刀口上把人抢回来,她跟顺溜的脑袋早就挂鬼子刺刀尖上了。
她不是那种分不清好歹的性子。
经了这事她算彻底明白了,小鬼子的铁蹄碾过来,这天底下压根没什么安生立命的窝。
唯独剩一条路能走——豁出去跟他们干!
心里那根弦一改,她不仅不拦着顺溜了,反倒盼着自己也能搭把手。
这时候。
顺溜他姐走到陈正跟前,陈正正摊着从鬼子尸首上掏来的地图在瞧。
陈连长,这救命的大恩我们家得记一辈子。
大道理我不懂,可救命之恩得拿命还,往后顺溜就交给你管教了,盼你能把他拧成一个保家卫国的兵。
我要是能帮上忙你也开口,旁的咱不会,缝缝补补、地里刨食倒还行。
话落。
陈正和顺溜几个都愣了一下。
陈正把图一合:顺溜他姐,话不能这么讲。顺溜既然自个儿投了进来,那就是自家弟兄,是生死绑在一块的袍泽,出手护着是本分。
当兵吃粮扛枪,保的本来就是脚下这片土和土上的人,你能全须全尾的比啥都强。
这地方不能多待,咱得撤了。
顺溜他姐点头:
顺溜,头前带路,咱回。
顺溜拿眼看了陈正一下,那眼神里压着说不完的庆幸,喉咙滚了下才开口:连长,这边走。
陈正点了下头。
跟着扭头朝铁柱吩咐下去:鬼子不会平白无故在这露头,你带上弟兄去外围摸一圈,但凡有动静,立刻报回来。
铁柱腰杆一挺:
......
等陈正跟着顺溜回到他家屋子,枪声惊回来的顺溜姐夫也赶到了。
前后经过一听完,顺溜姐夫膝盖一弯,当场就给陈正跪了下去。
陈连长,你就是我家的恩人哪!
今儿个要不是你刀子底下抢人,我一家人全得折在畜生不如的小鬼子手里头,往后有事你发句话,我就是头拱地也给你办好。
陈正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脸上带出几分无奈。
男儿膝下是金子,别这样。
眼下小鬼子到处杀人放火,把人不当人,但凡身上还淌着热血的,撞上了没有缩脖子的,更别提我们身上还穿着这层皮。
当兵的顶上枪口是本分,让老百姓遭了罪那是当兵的没把门守好,你们别怨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往后咱拧成一股绳,把小鬼子从咱地界上撵干净,把丢了的山河一寸一寸夺回来!
这话带劲!顺溜姐夫胸膛里的血也被激得滚烫,嗓门一下扬起来:小鬼子他就该死!
对了陈连长,我今儿个出去撵山,撞见鬼子扎的一处营盘,藏在山沟里头,人密得像蚂蚁窝,我估摸着得有好几百号。
这话一进耳朵。
陈正眉心猛地一紧。
几百个鬼子?
这消息砸得他脑仁都嗡了一下。
在哪个位置?
往北二十来里地,藏在山谷肚子里头。
陈正赶紧又把从小鬼子身上起出来的地图铺开,盯着图上比划了一阵,眉头越拧越深。
这事透着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