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枪是林泽锡放的。
子弹正正好好钉进高楼哨兵的脑门里。
紧跟着又是远处高楼上一个鬼子哨兵,刚听见枪响,脖子一扭往大门这边瞅,一颗子弹就撞上了他的脑壳。
尸体失了重心,笔直砸下来。
林泽锡一枪一个脑袋,把站高处的鬼子哨兵挨个点掉,只要眼睛能瞄到的,没一个活口。
李云龙打起来也不磨叽。
林泽锡递了个信儿给他,他跟着就站直了身子,抄起毛瑟军用手枪,对着大门口两个哨兵就是两下。
鬼子胸口溅血,整个人拍在地上不动了。
枪声一炸开,弟兄们嗷嗷喊着往里冲,潮水一样涌向兵工厂大门。
论快,还是那帮端AK-47的弟兄,眨眼工夫就杀到了大门前。
里头的鬼子听见外头枪响,跟炸了窝似的,等辨出动静是从门口传来的,立马慌了神。
撒腿就往门口跑。
人刚窜到大门那,手里的三八大盖才端起来,还没等瞄,迎面就是一梭子AK-47扫过来。
鬼子身上钻进去十几个弹孔,身体抖了一阵,歪倒在地。
跟切菜没什么两样。
门口的守军没撑几下就让弟兄们收拾干净了,李云龙领着八路的人脚跟脚冲进了兵工厂。
李云龙一扭脸,发现林泽锡就站在自己边上。
天成兄啥时候冒出来的?我明明瞅见你刚才还在后头。
林泽锡没接他的话茬,张口就下命令:各处犄角旮旯都给我翻一遍,鬼子一个都别留。
李云龙看见这情形,也扯嗓子喊:张大彪!
李云龙一挥手:去,给你老子找仔细了,看小鬼子把好东西都掖哪儿了!
李云龙盯着张大彪跑远,又扫了一圈兵工厂里四下冲杀的队伍,嘴一咧,笑了。
天成兄,看来小鬼子真没搁多少兵力守这地方。
老子冲进来这半天,连鬼子的鬼影都没见着。
林泽锡把高处扫了一遍,确认没活着的鬼子,98K这才往下放了放。
往前走吧,找楚云飞汇合。
动作麻利点,赶紧把仗打完!
李云龙头一点,没二话。
俩人朝兵工厂深处走,后门那边,楚云飞早听见枪响,带着人一头扎了进去。
鬼子正因为前门的动静愣神,结果全让楚云飞的人给撂倒了。
兵工厂两头让人一夹。
鬼子本来就没留多少兵,哪里扛得住,没多大工夫就全交代了。
就算有几个从车间里钻出来的,也被顺手收拾得干干净净,部队打得那叫一个松快。
顶多十来分钟,兵工厂整个就拿下了。
推得轻轻松松。
弟兄们开始打扫战场。
三伙人又凑到了一块儿。
林泽锡提高了声量吩咐:都听着,赶紧把仓库找出来,所有地方都翻个底朝天,有动静立刻报!
周围人齐声应了。
林泽锡吩咐完,扭头看向正走过来的楚云飞,问:你那边没事吧?
楚云飞点头:没什么事,楚某从后门攻进去的时候,小鬼子还没回过味儿来,就全被打死了。
而且我这边基本没碰上什么像样的抵挡,顺顺当当就冲进来了。
林泽锡嗯了一声,笑起来:看来小鬼子确实没放多少兵在这,加上他们乱成一团的样子,压根没料到会有人来偷他们的兵工厂。
李云龙把枪往腰里一揣,哈哈大笑:真他娘的痛快,说到底还得谢天成兄,要不我李云龙早打道回府了。
哪成想还能啃下鬼子一个兵工厂,嘿,咱老李今天是掉进福窝了!
李云龙笑得嘴都合不拢,楚云飞也收了枪,跟着笑了笑:恭喜天成兄,顺当拿下鬼子兵工厂。
说实在的,楚某也是头一回这么轻巧地把鬼子这么要紧的地方给端掉。
还得谢谢天成兄没瞧不上楚某,让我跟了这一趟。
林泽锡笑了笑,摆了摆手。
云飞兄别见外,你自己能瞧出鬼子兵工厂是个机会,那也是你自己的能耐。
楚云飞哈哈笑了两声,比起李云龙那倔脾气,他反倒觉着这个土匪头子说话办事很随和。
压根就不像一个土匪。
楚云飞心里头更好奇了,林泽锡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又会跑去当土匪头子。
兵工厂稳当到手。
李云龙高兴,楚云飞心里也透着小几分高兴,毕竟是打鬼子,而且打的还是这种奔袭。
真叫他们给弄成了。
挑头的林泽锡,嘴角也拉出一道笑来,对这回行动还算满意。
但算不上特别满意。
除非能翻着好东西。
话说回来。
对李云龙和楚云飞这两支正规军来说,能端掉鬼子后方的一个兵工厂,功劳簿上已经够写一笔了。
在敌我两边的较量中。
这跟干掉鬼子一股军事力量没两样,搅乱了鬼子的布置,叫他们吃了个不小的亏。
兵工厂。
光听这名就知道。
这是打仗用的后手。
如今让他们给占了,不用想,这是不小的战果,消息往上一报,嘉奖肯定跑不了。
只不过。
林泽锡是山寨里的人,自家拉起来的一摊子,战果这玩意儿在他眼里就没那么值钱了。
能攥到手里的实惠才是真家伙。
林泽锡看了一圈,弟兄们都挺乐呵,看得出来这趟出来打鬼子都打得挺带劲。
张大彪领着一帮八路战士正翻箱倒柜,一会儿这里扒拉两下,一会儿那边踹一脚。
反正是鬼子的地界,八路谁跟你客气。
你还别说,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兴奋劲。
连楚云飞这次带来的一个连也跟着凑上热闹了,东张西望的,看着还挺惬意。
看样子。
这一仗,从上到下都打得挺痛快。
正这时候,一个八路的战士脚底生风跑了过来,人还没站稳,声音就火急火燎地喊了出来。
团长,团长,发现仓库了!
李云龙浑身是劲,忙问:在哪儿?
那弟兄喘着气回:在里头,挨着山脚那边!
楚云飞倒是个客气人,拱了拱手:给天成兄道喜了!
林泽锡笑了笑:走,一块去瞅瞅。
楚云飞当然不推辞。
几个人绕过大大小小好几个仓库,拐了几条小路,最后在山体跟前的一个矮仓库前停住了。
这里也守了几个八路战士,看见李云龙就敬礼。
团长!咱们的人先摸到这儿的,有个战士让小鬼子给阴了,伤得不轻,不过弟兄们已经把鬼子打死了,地方占住了。
李云龙回头望了一眼刚才走过来的路线,嘴里骂了起来。
他娘的小鬼子藏东西真够刁的,这一路上还插了这么多暗桩!
李云龙骂咧咧是有道理的,来的时候正好和八路的伤兵打了个照面。
林泽锡没多言语,打仗哪有不磕着碰着的。
林泽锡说:进去看看。
李云龙点头,抬脚就先进了门,后头跟着林泽锡、楚云飞,还有张大彪。
拐过厚铁门,进了仓库。
一长条大空间扑进眼里,物资一堆一堆摞成了小山,挨着排在远处看不见头。
每堆上都蒙着落满灰的粗布。
八路战士们站在过道里,正卸着绑灰布的麻绳,大仓库有一片已经给掀开了。
靠着仓库门口。
是一箱摞一箱的木头箱子,上头印了些黑漆漆的日文。
这些字,林泽锡在电视上可没少见。
还是带字幕的那种……动漫。
李云龙凑上去,半蹲着身子,半眯着眼,笑骂:他娘的,这都是什么鬼画符?
林泽锡笑说:鬼子用的字。
楚云飞吃了一惊,连忙问:天成兄连日文都认识?
楚云飞好歹是黄埔军校念过书的,眼皮子宽些,可他真没想到林泽锡一个土匪也能认得。
李云龙一愣,歪过头瞪着俩人:咋的,合着就咱老李是个睁眼瞎呗?!
楚云飞解释:楚某不才,黄埔军校四期出来的。
楚云飞见林泽锡没接话的意思,又拱了拱手请教:敢问天成兄这日文是打哪儿学来的?
林泽锡没好气地说:看电影学来的。
楚云飞眉头皱了一下,有点发懵:电影?
林泽锡撂下那话就走了,停在李云龙身旁,笑说:管他娘写的啥,把盖子掀了不就知道里头是什么玩意儿了。
李云龙朝他挑起个大拇指:真他娘的利落!咱老李就得意这么直接的!
李云龙扯开嗓子就喊:张大彪,把那箱子给老子起了!
张大彪这干活的人也不叫累,上前把最上头一个木箱搬下来,轻轻放到地上。
然后有模有样地沿着箱子四边摸了一圈,找到卡扣,把盖子一掀。
木箱里头装的不是别的。
圆滚滚的,跟小香瓜似的手雷,香瓜手雷,散散落落摆了七八颗。
团长,是香瓜手雷!
李云龙哈哈乐起来,他又没瞎,哪用张大彪多嘴。
发财了,老子这下发大财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很是豪气:去,把那几堆也给老子全打开!
其余八路战士齐声应道。
不大一会儿。
报喜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
报告团长,这堆是步枪三八大盖,一个箱子塞了4杆枪!
报告团长,轻机枪,大箱子一装就是两挺!
报告团长,好家伙,九八式重机枪,一个箱子才放了一挺,全新的!
报告团长,咱们撞大运了,迫击炮!还是刚出厂的新炮!
报告团长,三八大盖的子弹!
报告团长,轻机枪子弹!
报告团长,重机枪子弹!
报告团长,迫击炮的炮弹!
八路战士们喊得一个比一个响,声音恨不得掀翻房顶。
李云龙听的一张嘴越裂越开,看着那一堆又一堆的枪械弹药,口水止不住地往外淌。
发了,发大发了啊!
李云龙狠咽了一口唾沫,大着嗓门叫唤起来。
这哪是惊喜,都成惊吓了。
李云龙脑袋往后一仰,嘴巴大大张着,哈哈笑声一发不可收拾。
都说仰天大笑,大概也就是这副模样了。
林泽锡在旁边淡淡一笑,咱老李一瞅见好货就容易管不住自己个儿,真不愧是……受穷受怕了的八路。
和老李这么一比。
楚云飞可就沉得住多了,虽说看见满仓的硬货也免不了吃了一惊,可黄埔军校打磨出来的,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也就李云龙这粗人,有什么就露什么,一眼就能让人瞧出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土八路。
林泽锡倒觉得挺好,这笑声里全是人味儿,能拽着人一块乐。
瞅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嗯。
这是咱老李原汁原味的做派。
林泽锡看李云龙笑得差不多了,提了一嘴:老李,先别顾着傻乐,把东西数一数。
李云龙听进去,点头:天成兄说的是!
张大彪!
麻溜清点,每样东西都给我撸明白了,要是少了颗子弹,我拿你脑袋顶上。
是!指定数得明明白白的!
张大彪领着八路战士数箱子去了。
李云龙眼珠转了转,看向林泽锡,嘿嘿笑了:我说天成兄,你看这个……
林泽锡直接一抬手给他堵住了:停,你李云龙想说什么,我还能猜不着?
这一大摊子不可能全塞给你,我说老李,你总不能让我白忙活一场吧?
再说了,这事是谁张罗的?
李云龙见小心思被戳破,干巴巴笑了两声:哈哈哈,我这还没张嘴呢,天成兄你肯定是把我给想岔了,我李云龙哪是那种人?
林泽锡光笑不吱声。
给你个眼神自己去品。
李云龙别过头,叹了口气,往后还想从上天成山寨里头讨物资,怕是难张嘴喽。
大约一两分钟。
张大彪小跑回来,脸上全是喜色,喘了两大口气,这才开始报:
团长!
迫击炮一共七十门,重机枪一百五十挺,捷克式轻机枪三百挺,三八大盖一千杆。
迫击炮弹一万发,香瓜手雷五千颗。
重机枪子弹五万发,轻机枪的也是五万发,三八大盖的子弹同样五万发。
团长,咱们这回真发大财了,小鬼子这仓库里的家当太肥实了。
李云龙听完了又笑得合不拢嘴:他奶奶的,谁承想咱老李还有捞着这么大一笔的时候!
全托天成兄的福!
林泽锡笑了笑,多吗?
要知道上百万鬼子娘们拿身子挣钱,一个女人干一天挣的刚够一个鬼子的装备。
百万人,那得攒出多少枪来?
眼巴前这点东西,连根毛都不算。
正想着。
仓库外头有弟兄嚷嚷开了:大当家的,大当家的,翻到一堆古怪的机器,你快去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