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锡大当家嘴里的命令刚吐出来。
绑了李云龙那小子!
山寨哨兵弟兄出了大厅,一张脸笑得跟捡了钱似的,一路小跑奔回前哨阵地,半道上果真扯了几个撑腰的弟兄。
加上原先守在前哨的那几个。
拢共二十号人。
弟兄们把李云龙四个围得严严实实,三挺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戳在脸前头,外搭十七杆三八大盖。
老李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没搞懂这唱的是哪一出,纳闷道:我说山寨的弟兄们,这又咋的了?
背后站着的张大彪和两个警卫一脸慌乱。
都觉着苗头不对。
山寨哨兵听了嘿嘿直笑:李云龙是吧。我们大当家的叫我们你上山!
怎么着?
话刚落地。
李云龙就瞅见几个山匪从身后拽出了麻绳,脑子里嗡的一下,头一回被上山的滋味全涌上来了。
那回也是被绑上去的。
老李立马醒过闷来,哈哈大笑:我说山寨的弟兄们,这回真用不着这些东西了。
你们准是把我天成兄的意思给听岔了,这回的请跟上回的不一样!
咱这回不兴绑的!
张大彪瞧了眼步步紧逼的山匪们,压低声音发愁道:团长,他们能听你的?咋整?
李云龙眼瞅着山匪弟兄非要动手绑人,心里一盘算,行不通就顺着来呗,正好还能趁这茬跟天成兄讹点好处。
老李为了装备嘿嘿一乐,不就是再被我天成兄去喝口茶嘛!
老李往前迈了两步,俩胳膊一伸,自个儿主动送上门让绑。
正好啊,咱老李还犯愁待会儿不知道怎么跟天成兄张嘴呢,这下倒省事了!
张大彪眼看山匪真上来要给李云龙捆个结结实实,立马踏前一步拦着,团长...!
李云龙回头一瞪眼,张大彪!你个小兔崽子给我老老实实戳在那儿!
张大彪急道:可是团长...
李云龙不等他话说完,截口就骂:
你小子,懂个屁?
老子告诉你,要是咱老李每回被绑上山,都能弄来好些个精良的家伙事儿!
我李云龙高低让天成兄绑上千八百回的!
你小子可别搅了老子的好事!乖乖让山寨弟兄绑上!
你说你瞎操个什么心,我李云龙能出啥事?天成兄还真能对咱老李下狠手不成?
老李生怕张大彪坏了好事,一个劲儿挤眉弄眼。
他肚子里头还憋了句话没往外掏。
李云龙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这回绑上山能换几门大炮,那他娘的得有多划算!
张大彪见团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停递眼色,也不好再拦,更不敢多嘴。
剩下两个警卫员见团长跟张大彪都服了软,脸上慌得没血色,心里也怕,可没法子。
只能认了。
四个人乖乖就范。
弟兄们半点儿不含糊,手法极利索地把几人捆了个五花大绑。
俩人抬一个就往山寨方向走了。
山寨哨兵瞅着几个人走远了,哈哈一乐,扭头冲其他守山的弟兄稀罕道:
诸位,咱大当家看人真毒,就上回见过这李云龙一回,一下子就看透这人脸皮厚到能乖乖让咱们绑!
兄弟。你这眼界窄了,没听见八路管咱大当家一口一个天成兄吗?我看呐,八成是李云龙佩服咱大当家仰慕咱大当家呢!
你们还甭说。我也觉着咱大当家魅力足,我就觉着那八路这副德行没啥毛病!
咱大当家有多能耐,那还用你废话!!
......
山寨哨兵们聊得热火朝天。
李云龙四个不用自个儿走道,被山寨弟兄抬到半人高的位置晃来荡去就到了炸弹轰过的区域。
这儿也正是弟兄们集中处置鬼子和伪军尸首的地方。
李云龙几人凑近了瞅这山道上的印子!
几个人瞳孔猛地一缩!
心里头震得翻江倒海!
眼瞅着到处都是。
爆炸留下来的焦黑山道,坑坑洼洼遍地弹痕,满地碎胳膊断腿散落的尸首。
直叫人后脊梁发凉,浑身冒鸡皮疙瘩。
两个八路警卫眼都看木了,忍不住缩着脖子发怵。
李云龙也拧起了眉头,感慨道:
前阵子在望远镜里瞅见爆炸那一下,真没想到这炸弹能有这么邪乎!
张大彪惊得吸了口凉气:
团长,把这么大的山道炸成这副德行,这得多猛的火力啊!
李云龙闻了闻周围浓烈呛鼻子的火药硝烟味,这大炮的火药味真他娘的冲,怪不得威力这么狠!
瞧这些炸出来的大坑,你张大彪蹦进去都能直接给埋严实了!
张大彪眼神扫过一个个巨坑,骇然道:
团长,这得多大的炮弹才能轰出这么深的大窟窿!
就小鬼子那飞机怕也没这么邪乎的威力吧?
李云龙嘿嘿一笑,这下倒好了。
他娘的咱老李要的就是这等好货啊!
老李和张大彪都是心宽的。
剩下那两个八路警卫可从来没撞见过这等阵仗。
茫然地瞅着四周地面,呼吸着夹着腥臭味的呛鼻子空气,冷汗淌了一脸。
打了这些年仗。
也没碰见过战后能有毁山灭地的家伙。
也没瞅见过这么惨不忍睹,满地尸首血肉模糊的吓人景象。
这得多渗人。
光是这一地碎肉和断胳膊断腿,单瞅着就叫人心肝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