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山山道上那场面,炮弹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弹坑一个摞一个,山里的雀儿早就吓得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榴弹炮没完没了地轰。
迫击炮也跟着交叉着响,那动静震得人脚底板都发麻。
整条山道没费什么功夫就给烧成了一片火海。
山寨里那帮弟兄们有炮的就抡炮。
没炮的抄起步枪就干。
几十挺轻机枪架好了冲着山道上的鬼子没命地扫过去,突突突突的枪声连成一片。
沟壑里头、地堡缝里也探出密密麻麻的枪管子,朝着山道上的鬼子就没停过火。
轻机枪和三八大盖的枪声搅和在一块儿,分不出个数。
子弹跟不要钱的水似的往外泼。
天上织出来一张子弹编的大网,密密麻麻一层赶着一层往上摞。
这张要命的网推着往前碾,横着碾过山道。
没处躲,也没法躲。
前头是没边没际的子弹雨冲着脸上招呼,头顶上还有炮弹排着队往下砸。
山道上的鬼子和伪军可遭了殃。
炸得鸡飞狗跳,胳膊腿儿和碎肉片子到处乱飞。
身子炸碎了混着土块石头被气浪卷起老高,又劈里啪啦砸回地上,血肉和石头搅成了泥,分不出哪是肉哪是土。
死得透透的。
连临死前想喊一嗓子都没工夫张嘴。
走队伍最前头探道的伪军吓得魂儿都飞了,拼了命从后头的爆炸区往外逃,什么都不顾了,爬起身就冲山寨这边跑,想找个能躲子弹的地缝钻进去。
下一刻。
一大群伪军齐刷刷把眼珠子瞪圆了。
等着他们的是数都数不过来的枪子儿,视线里头,伪军们的瞳孔猛一下放大了不知多少倍。
临咽气前。
这帮伪军看清了那密集得跟瓢泼大雨一样冲过来的子弹。
噗噗噗噗。
数不清的弹头打在伪军身上,穿透身子留下密密麻麻的弹眼。
伪军的身子叫子弹的劲儿打得跟筛糠似的乱抖。
前头的子弹还没过完,后头的又追上来了,就短短几秒钟功夫,一个个伪军就给打成了筛子眼儿,剩个千疮百孔的肉壳子。
他们闭眼之前,脑子里就剩下炮弹炸响的那股惊劲儿。
还有山寨那边打过来的没边没际的枪林弹雨,死都没想明白!
不过。
那些走最前头的伪军,想问清楚怎么回事只能等下辈子了。
到处都在打仗。
待在爆炸心窝子里的鬼子和伪军,别说活了,连个囫囵尸首都凑不齐。
先前还觉着自己挺能耐的那伪军队长,听见大炮响的一瞬间,整个人吓得跳了一大跳。
炸弹在他屁股后头炸开的时候。
伪军队长瞅着山寨那边没完没了往外吐的火炮,瞳孔缩成了针尖,两条腿直打哆嗦,冷汗唰地就淌了一身。
人直接就傻在那儿了。
山匪?大炮?
这他娘开什么玩笑!
伪军队长心里头翻江倒海。
打死他也不敢信一伙儿占山为王的土匪还能拉出来大炮。
他琢磨不明白。
而且还不止一门。
放眼望过去。
整个山寨就跟个大炮窝子似的,漫山遍野都是。
那一瞬间。
伪军队长连气都忘了怎么喘了,心里那点认知咔嚓就碎成了渣,这还是我认识的山匪?难道真就时代变了?
轰一声响。
炮弹不偏不倚落他脑袋顶上。
伪军队长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来得及冒出来,就叫一颗炮弹炸了个正着。
炸弹炸开那一瞬。
伪军碎成了无数块肉渣,接着裹在滚烫的烈火里头烧成了灰。
剩下那些靠后一些的鬼子和伪军全被炸趴在了地上,一个个吓得连滚带爬往外逃,只想离那片爆炸区远一点。
谁还管什么机枪迫击炮。
全都撇了枪扔了盔没命地跑。
这些离得远的鬼子和伪军脑子里一片白地,跟缺氧了似的张着嘴拼命喘粗气。
头一波就给炸懵了。
也就剩下他们还能睁着眼看着爆炸中心那些鬼子和伪军给无数炮弹撕成了无数碎片。
飞溅的血肉糊了他们满脸满身。
眼睛里刹时就猩红一片。
跟世界末日砸下来一样。
后头的鬼子和伪军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了,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污,光是心里那股怕死的本能就催着他们一门心思跑。
好多鬼子和伪军人都麻了,傻愣愣地回头死死盯住山寨那边。
这他妈是山匪?
山匪长这样的?
鬼子和伪军心里头震得不行。
炮火连天,火光四处炸射。
一伙小小的山匪居然摆出这么多大炮,打死也不信,想都不敢想。
太吓人了!还以为碰上个连枪都没几杆的破山寨,结果上来就放炮,还他妈一下子放这么多发炮弹。
娘啊!我再也不打什么山匪了,吓死个人了!
跟着一块逃出来的还有那个鬼子大佐笠原小泉,眼下他连自己腿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笠原小泉一张脸僵得跟石头似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张口就是连着三句一样的惊呼。
明摆着。
这鬼子大佐军官也叫炸傻了。
笠原小泉眼神发直,慢慢转向山道上那片炮火连天,鬼子大佐军官嘴皮子打哆嗦,磕磕巴巴开口说:
山……山匪?!
这真是山匪?
我到底碰上一帮什么妖怪了,太他妈出乎意料了,这么凶的炮弹火力居然是一伙山匪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