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抓起一把柔软的棉花,转头看向兴奋得满脸黑灰的鲁班七号:“原料有了。老鲁,你的那个‘大家伙’,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
“早就等您这句话了!”
鲁班七号一蹦三尺高。手里的炭笔直接飞了出去。
他那张被煤烟熏黑的小脸,激动得直放红光。
“老板,跟我来!”
半个时辰后。
汴梁城外十里。
一处被三千玄甲军死死封锁的巨型绝密工场。
外围全是高高的土墙和了望塔。防守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开门!”
鲁班七号站在两扇巨大的黑铁大门前,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吼。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力士。
咬着牙,转动旁边巨大的绞盘。
“嘎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工场内部的光景,瞬间暴露在沈烈眼前。
没有满地的煤渣和打铁的炉火。
大厅正中央。
两条笔直、平行的高碳钢轨道。在几盏巨大的风灯照耀下,闪烁着冰冷死寂的金属光泽。
而在这两条钢轨上。
静静地停着一尊庞然大物。
这是一头纯黑色的钢铁怪兽。
没有马匹,没有车辕。
最前面,是一个巨大粗壮的圆柱形锅炉。前端装着尖锐的排障器。后面连着四四方方的驾驶室。
两侧,是足有一人高、被粗大连杆连接的巨大生铁车轮。
那种扑面而来的工业暴力美学。带着跨越时代的压迫感。
大华第一台蒸汽机车头!
“老板,看看!”
鲁班七号跑过去。拍了拍那冰冷厚重的生铁外壳。发出沉闷的回音。
“双缸蒸汽驱动!马力大得能把一整座山给拉跑!”
“只要烧煤烧水,这玩意儿能不眠不休地跑上几天几夜。什么千里马在它面前就是个笑话!”
沈烈走上前。
玄铁战靴踩在枕木之间的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伸手。摸了摸那粗大的连杆。
冰凉刺骨。但这冰凉中,蕴含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恐怖力量。
“试过没有?”沈烈问。
“没敢动静太大。”鲁班七号挠了挠头,“就在这院子里铺了半里地的轨道,试跑了两次。没问题!稳得一批!”
沈烈看着这头钢铁巨兽。
眼神中。属于暴君的野心,再次疯狂燃烧起来。
天竺的棉花。东北的铁矿石。
大批大批的资源。现在全靠海运或者马车。太慢了。太受制于天气和地形了。
他要的。是一条能将大华庞大疆域,像血管一样死死连在一起的钢铁大动脉!
“苏文!”
沈烈转头。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要把这天翻地覆的霸道。
“在!”苏文赶紧上前。
“传旨。”
沈烈的手指。重重地在那冰冷的锅炉外壳上敲击了两下。
“举国之力。修铁路!”
“从汴梁。一直修到燕京!”
这条线。是沟通中原和北方军事重镇的绝对咽喉。
有了铁路。几十万大军。海量的粮草军械。朝发夕至!
“还有。”
沈烈看着那把刚从天竺带回来的棉花。
“民间那些手工织布机,全给老子砸了。”
“大办蒸汽纺织厂。大华以后出去的每一匹布。必须是机器织的。”
这两道旨意一下。
整个大华帝国。瞬间变成了一台彻底失控的疯狂机器。
那些通过海运、源源不断运进国内的成山成海的天竺棉花。
被直接拉进了刚刚建起的一座座红砖厂房里。
巨大的蒸汽机发出“哐当哐当”的轰鸣声。
上千台织布机同时开动。白色的棉纱在半空中飞舞。那种效率。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手工国家感到绝望。
而铁路的铺设。
更是展现了大华帝国那恐怖到了极点的动员能力。
“快点!把那根枕木抬过去!”
一条绵延几十里、正在施工的土基上。
监工挥舞着带刺的皮鞭。
“啪!”一鞭子抽在一个动作慢的辽国降卒背上。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这里没有老百姓。
全是从各地抓来的死刑犯。以及在平定内乱和征服外族中抓获的几十万战俘。
金兵、辽兵、还有那些被剥夺了财产的贪官污吏。
他们被戴上沉重的生铁脚镣。十个人拴在一根铁链上。
在寒风烈日下。
挥舞着铁镐。挖开坚硬的冻土。铺设碎石。
“哐当!”
沉重的铁轨被放在枕木上。
这些铁轨。全是在系统高炉里浇筑出来的高碳钢。
几名辅兵拿着大铁锤,狠狠地砸下固定用的道钉。
有人累得吐血。倒在路基旁边。
监工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让人拖走,扔进旁边的乱葬坑。换下一个上。
这叫用人命填出来的速度。
在鲁班七号派出的系统工程师的精准测量和指导下。
没有误差。没有豆腐渣工程。
一条笔直的钢铁大动脉。以一种让同时代人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
从大宋的旧都汴梁。
一路向北。穿过黄河。跨过华北平原。狠狠地扎向了北方的军事重镇燕京。
春去秋来。
两年后。
汴梁城北。
原本的一大片荒地。现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全是用青砖和钢铁搭建的建筑。
汴梁火车站。
今天。火车站外围。
人山人海。黑压压的。
几十万汴梁百姓。加上满朝的文武百官。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垫着脚尖。死死盯着火车站里。
那条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的铁轨。
两年后。一条笔直的钢铁大动脉,彻底贯穿了中原与北方。汴梁火车站外,人山人海,所有的朝廷重臣和百姓都屏住呼吸,看着那台冒着浓烈黑烟的钢铁巨兽。沈烈穿着黑金龙袍,亲自拉响了那根粗大的汽笛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