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禀看着身边已经死伤殆尽的将士,仰天发出一声凄凉的长叹:“大宋亡了!太原亡了!老臣只能以死殉国!”他闭上眼睛,准备横刀自刎。
冰冷的刀刃贴上了脖颈。
只要再用力一寸,就能切开气管,结束这绝望的死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轰隆隆——!”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连太原城墙都能震塌的巨响,从城外远处的地平线滚滚传来。
这不是攻城锤砸门的声音。
这是千万只披着铁掌的巨大马蹄,同时砸在冻硬的黄土地上发出的恐怖共振。
“杀——!!!”
一声震碎天际的怒吼。
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直接盖过了城墙上金兵那野兽般的嚎叫。
王禀的手猛地一抖。
刀刃在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口子。
他惊愕地睁开眼。
转过身,顺着城垛的缺口,死死盯着城外的远方。
太原城外。
金军那十万大军,原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正不计伤亡地向城墙上涌。
他们的后背,完全暴露在旷野之上。
因为在完颜宗翰的认知里,大宋的援军就算要来,也得在几个月后。而且大宋那些靠两条腿走路的步兵,根本不敢在平原上和女真铁骑打野战。
但现在。
在金军大阵的最后方。
一片比黑夜还要深沉的钢铁狂潮。
像是一把烧红的巨型尖刀。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直接捅了进来。
那是岳飞。
奉沈烈之命。带着八千最精锐的铁浮屠和玄甲轻骑。
一人三马。人歇马不歇。
星夜兼程八百里。
在大雪封路、滴水成冰的极端恶劣条件下。
犹如神兵天降。赶在太原城破的最后关头,狠狠地插进了金军的软肋。
冲在最前面的。
是那一万斤纯铁打造的移动堡垒——三千铁浮屠。
三十骑一排。
人马皆披冷锻钢甲。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黑色城墙。
在岳飞的带领下。
这面钢铁城墙,带着恐怖的初速度和几千吨的动能。
直接撞上了毫无防备的金军后卫方阵。
“砰砰砰!”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碎裂声,在平原上连成一片。
金军那些原本用来防备大宋冷箭的皮甲。
在铁浮屠巨大的马胸突刺面前。
脆得像一张薄纸。
最外围的一层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
内脏和鲜血,像喷泉一样被挤压出来,洒了满地。
这根本不是冲锋。这是单方面的物理碾压。
“敌袭!后方有敌袭!”
金军的后卫将领惊恐地大吼。
他挥舞着狼牙棒,想要组织起防线。
但转头的瞬间。
他看到了一道银色的闪电。
岳飞骑着白马。
没有戴面罩。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布满了一路狂奔留下的风霜和冰雪。
但那一双眸子。亮得像出鞘的刀锋。
他手里的沥泉枪,在雪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残影。
“当!”
金军副将甚至没看清枪尖的轨迹。
他手里的狼牙棒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震飞。
虎口炸裂。
“噗嗤!”
沥泉神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副将的咽喉。
岳飞手腕一抖。
大宋军神的力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单臂发力,直接将那名一百多斤的女真悍将,从马背上挑飞到了半空中!
“啊——!”
副将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随后像个破布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几十步外的金军人堆里。砸翻了五六个躲避不及的士兵。
主将一死。
金军的后卫阵脚彻底大乱。
铁浮屠趁势长驱直入。
在密集的金军阵型中,他们根本不需要挥舞长兵器。
手里的镔铁狼牙棒和长柄骨朵。
机械地举起,砸下。
“哐当!”
“咔嚓!”
每一声闷响。就代表着一个金兵的头盔连同里面的脑袋,被生生砸成了烂泥。
哪怕是金军的重骑兵“铁浮图”反应过来,试图迎头拦截。
但在材质和纪律性的绝对差距下。
金军的生铁扎甲,在铁浮屠的冷锻大马士革钢面前,就像是劣质的陶罐。一碰就碎。
铁浮屠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牛油般的大宋军阵。
八千人。
硬生生地。
把十万金军的包围圈,从后往前。凿穿了一条宽达几十丈的血肉通道。
这通道里。
满地都是被踩碎的金军尸体。连积雪都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前排攻城的金军,听到后方的惨叫。
回头看去。
当他们看到那支如魔神般的黑色重骑兵,正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他们同伴的生命时。
攻城的节奏。瞬间停滞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这群饿得发狂的野兽心中蔓延。
“南朝的铁怪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趴在云梯上拼命往上爬的金兵。
手一软。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城头上的压力骤减。
王禀双手死死抓着女墙的边缘。
他看着城外那面迎风招展的巨大“岳”字战旗。
看着那支摧枯拉朽般碾碎十万金军的黑色钢铁洪流。
老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眼眶通红。
两行滚烫的浊泪。顺着他布满血污和皱纹的脸颊。疯狂地涌了出来。
王禀睁开眼,看着城外那面迎风招展的“岳”字大旗,和那摧枯拉朽般碾碎金军的黑色洪流,老泪纵横地跪倒在血泊中:“不是大宋的兵……是齐王!齐王来救我们了!兄弟们,杀出去,宰了这帮金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