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最后总算顺利攻克难关。
全靠专攻材料领域的老教授郑己成，硬生生一遍遍调试，敲定了稳定合格的配方。
客观来讲，邱文本身对这块领域不算熟悉。
不是他不愿意钻研学习，只是这类精细火药调配本身过于冷门，前世他深耕军工领域时，军工装备早已普及矢量喷口这类高阶技术，压根没人耗费精力钻研火药颗粒的均匀压制工艺。
虽说工期耽搁了不少，但样机落地的时间刚好卡在兵器展开展之前，不算拖后腿。
一月三号，距离奉天第一届国际军备展开幕，还剩五天。一大早，李德荣就急匆匆赶到了厂区。
王维志的办公室里，李德荣一屁股稳稳落座，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抬手拍了拍邱文的肩膀：
“邱文，你现在本事越来越大，办一场展会，连我这个老家伙都特地被你惊动过来了。”
王维志连忙沏上热茶，双手递到李德荣面前赔笑：“首长可千万别这么夸奖我们，这次展会筹备繁杂，要是没有您坐镇统筹，我们这群人连大体方向都拿不准。”
李德荣接过茶杯，轻轻吹散杯口漂浮的茶叶，语气打趣：“行了，用不着跟我打官腔说好话，这两年你圆滑客套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
王维志尴尬干咳两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李德荣算是一路提拔他的老上司，面对对方，他总会不自觉放轻呼吸，格外拘谨。
李德荣抬手敲了敲桌面一叠文件：“参展人员名单都整理在这了，光是名单上的人名，就够我们头疼许久。”
邱文俯身拿起名单，快速扫视浏览。
上面不少名字他都眼熟。
前来参展的海外驼队足足有三批，有戴着贝雷帽的客商、满脸络腮胡子的商人，还有裹着头巾的海外买家，之前都和奉天军工做过高射炮、弹药的合作生意。
此前采购49式25毫米双联高炮的那位回族商人，名字也出现在名单里。
毛熊方面的参展阵容同样豪华，由军工部两名正副主任带队，派出的团队规格很高。
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登记报备的参展人员，第二张名单，才让人心里猛地一紧，上面罗列了十多家来自白头鹰本土的企业名称。
邱文指尖点在这份名单上，语气微微凝重：“首长，这批企业是什么情况？”
密密麻麻的企业名称罗列在纸面，其中好几家都是前世军工简报里频繁出现的老牌巨头，绝非小作坊级别。
“还不都是蛟龙1号战机引来的连锁麻烦。”
李德荣仰头喝下一大口温水，把水杯重重搁在茶几上。
“这是我们和毛熊商议过后互相做出的让步。眼下国际局势紧张，白头鹰拉拢一众盟友不断施压针对我们，我们适当放开参展限制，对方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紧抓着我们发难。”
“蛟龙1号横空出世，全球各国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李德荣无奈耸肩，“主动亮出底牌是我们的选择，可外界反应速度远超我们预料，眼下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话音落下，他目光看向邱文：“小邱，你怎么看待当下的局势？”
毛熊自身承受的国际压力同样不小，双方本就属于互相制衡的对手，反倒更容易坐下来谈判协商。
几番拉锯谈判过后，双方定下硬性规矩：只允许民用航空公司名义登记参展，企业背后真正的军方势力，大家心照不宣不去挑明。
邱文咧嘴一笑，神色从容：“首长放心，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我早就有所预判。”
“只是没想到，白头鹰赶来的企业数量，比我预估多出整整一倍。”
这句话没有半点水分，他之前早就猜到对方一定会派人前来搅局，可亲眼见到一长串巨头企业名单时，还是难免意外。
李德荣开怀大笑：“咱们的蛟龙1号热度实在太高，锋芒几乎快要掩盖全世界！”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发愁。”
“过硬的新式装备，是我们站稳脚跟的底气；可薄弱的工业底子，也会让我们变成旁人紧盯的靶子。”
他语速放缓，一字一顿，话语分量十足。
国力偏弱的时候，一旦拿出杀伤力强悍的武器，在别国眼里不会视作惊喜，只会当成巨大威胁。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反复琢磨这个道理，越深思，心里越是压抑。
毛熊这边的态度格外积极，不用我方主动催促，主动频繁上门对接合作，往来勤快得堪比上门派送快递的业务员。
一开始众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可连续半个月，对方几乎每天都会打来联络电话，不断打探消息：
“需不需要技术协助？”
“图纸有没有缺失短板？”
“要不要提前拟定合作意向协议书？”
旁人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听明白对方打的算盘，无非就是两桩心思，一是想挖走咱们这边的技术人才，二来还惦记着偷偷摸走手里的核心军工技术。
李德荣身子往前微微一倾，目光紧紧落在邱文身上：“敞开说说，你心里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他特意早早赶来奉天，为的就是当面问清楚这件事。
邱文脑子活络，转念头的速度快得离谱，过去一年做的每一件事，暗地里全都藏着层层规划。
在李德荣眼里，这场军备展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售卖武器装备那么简单。
邱文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首长，实话实说，我就想借着展会多敲定几笔订单，给奉天军备部多攒一笔流动资金。不管是研发新式装备、扩建生产线，还是长期供养大批科研专家，样样都离不开实打实的资金支撑。”
听完这番话，李德荣忍不住噗嗤一笑，轻轻摇头摆手，显然没完全采信这套说辞。
邱文立刻收敛嬉皮笑脸的模样，伸出手指，用力点在名单里一个企业名称上。
“费尔雷航空公司，首长应该听说过这家公司吧？”
“这不就是约翰牛旗下的老牌航空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