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方建国大典日程已经敲定,我方也收到观礼邀请。这次你带上阿列克塞一同前往,作为我方官方代表团代表。”
“明白!”贝林斯基应声领命。
“另外,安排阿列克塞寻找机会主动接触邱文,试探他是否愿意来苏联访问交流。”
领导人眼神晦暗不定,心思深沉,“中方工厂规模有限、精密加工设备短缺,邱文若是真有顶尖军工研发天赋,我们要提前拉拢。带他参观我们全套风洞实验室、大型试车台、精密加工车间,所有核心设施全部对外开放。”
贝林斯基没有表态,只是默默点头记下这条指令。
镜头切回奉天,七月二十日。
邱文对着全套试飞大纲反复推演、权衡再三,最终定下方案:蛟龙一号首飞阶段,暂不搭载bK27新型航炮。
这款航炮是他耗费大量心血牵头攻关的核心机载武器,性能参数、结构设计全部经过反复验算,他对自家设计百分百有信心。
但军工研发自有不可逾越的铁律:纸面图纸再完美,终究抵不过真实高空飞行验证。
首飞是全新战机第一次脱离地面束缚升空,变数无处不在。
宁可预留充足安全冗余,也不能赌那万分之一的结构共振、配重失衡风险。
奉天军用机场三天前已经全面封闭管控。
无论是国内民航客机,还是境外货运飞机,全部禁止降落、绕行离场,整片空域划为专属试飞禁区。
眼下奉天机场的调度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这座老机场并非专用军用试飞场,实行军、商、政务三方共用一套管理班子。
随着奉天军工厂持续扩产,运送精密机床的运输机、前来提货验收装备的专机、洽谈军工合作的商务航班络绎不绝,跑道、停机坪常年拥挤不堪,安保、空域调度矛盾层出不穷。
整个奉天地区仅有这一座成型机场,还是早年奉系军阀时期修建的老跑道,设施老旧、分区混乱。
也正因如此,邱文在规划军工六厂配套基建时,反复强调硬性标准:全新配套机场跑道尺寸、承重标准、安保隔离区全部拉满,划为军工专属试飞场地,不承接任何民航、公务杂项航班,彻底解决当下军民合用机场的调度隐患。
今天,注定要载入军工史册的一天,蛟龙一号,即将腾空而起。
奉天军备五大核心骨干尽数守在跑道旁:王维志、刘如山、郑百成、秦万锦、齐明山。
从当初拍板立项,立志造出第一架国产喷气战机开始,除去总设计师邱文,整个项目最吃苦、最较真、日夜连轴攻坚的便是他们五人。
跑道边还挤满了数百名技术员、工程师、装配工人,所有人工装穿戴得杂乱,帽子歪歪扭扭,领口松开,手心攥出一层冷汗。
整整一年不分昼夜的攻坚,一张张图纸反复涂改,一批批零件反复试产,所有人拼尽全力,等的就是眼前这一刻。
“报告邱总工!试飞员杨宝山,七三零号战机全部检查完毕,请求批准首飞!”
杨宝山一身全套飞行服,身姿挺拔如青松,一双眼睛打磨得锃亮,直直望向人群最前方的邱文。
不止是他,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邱文身上,这位撑起奉天军工全盘研发的主心骨,静静立在跑道前端。
邱文嗓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嘈杂人群,字字沉稳有力:“批准起飞。”
“是!”
杨宝山高声应答,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转身大步走向远处静立的灰蓝色蛟龙一号。
人群骤然安静下来,连山间吹过的晚风都仿佛放轻了力道,生怕惊扰即将升空的战机。
杨宝山利索钻进座舱,咔嗒一声扣紧密封舱盖,半个身子探出舷窗,朝着地面数百名研发人员咧嘴一笑,高高竖起大拇指。
所有人心底清楚,这一飞,是华夏自主研制喷气战机的历史性第一次离地。
王维志悄悄凑到邱文身侧,压低声音发问:“邱总工,说实话,您心里一点都不忐忑?”
他侧目打量邱文,对方神色平和松弛,不见半分紧绷,眼皮都不曾急促跳动一下。
邱文环视一圈身旁众人,眼底带着淡淡笑意。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双拳紧握,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紧绷;
秦万锦等几名女技术员干脆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不停轻轻颤抖,压抑着心底的紧张。
“放心,飞不毁。”
邱文轻笑开口,“蛟龙一号全套图纸是我一笔一画勾勒,机身气动模型亲手测算,上千组飞行数据反复验算,它不会掉链子。”
一番话如同定心丸,稳稳抚平所有人悬到半空的心。
整机总装配师齐明山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整机最后一遍装配、每一颗螺丝紧固、线路对接、仪表盘校准,所有收尾工序全由他全权负责,一旦试飞出现任何故障,他首当其冲承担全部责任。
刚借着邱文的话稍稍松劲,下一秒又被邱文的补话吓得身子一僵。
“发动机前后二十轮极限静态试车,各项参数稳定得如同落地秤砣;整机气动布局我亲手推演八版,不存在设计缺陷。真要是上天出了意外……”
邱文故意顿住,眼角扬起戏谑笑意,“所有书面报告,责任全算你齐明山头上。”
全场死寂三秒。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邱文身上,所有人哭笑不得,这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紧要关头还有心思打趣。
齐明山膝盖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跑道上。
“行了行了,别绷着神经逗你们玩,整机状态完美,今天必定顺利升空!”邱文摆了摆手,缓和全场紧绷的气氛。
王维志太阳穴突突直跳,暗自腹诽:这叫放松?方才那句万一失事所有人一起担惊受怕,哪里是宽慰人的话。
忽然一道嘶哑的呼喊划破寂静:“点火了!杨队长启动引擎了!!”
现阶段原型机尚未加装机载电台,地面与座舱无法语音通讯,所有人只能踮起脚尖,死死盯着跑道尽头的战机,依靠地面信号旗传递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