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骓马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撕裂了沾满血腥的夜幕。
高坡之上。
大唐君臣站成了一排泥塑木雕,手里的火把烧到了指尖都浑然未觉。
李世民张着嘴,任由刺骨的冷风灌进喉咙里。
他看着坡下的旷野,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疯狂倒涌。
李靖眼珠子死死凸着,一把拽断了下巴上的几根白须。
他指着下方那副荒诞到违背常理的画面,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
“一人……追着十万人砍?”
大唐军神的嗓音干涩劈叉,像是在砂纸上反复摩擦,“兵书上……没写过这种仗啊!”
程咬金双手抱头,把头盔扯下来扔在地上。
“老天爷!我老程打了一辈子仗,今儿算是开了眼了!”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这哪是打仗,这分明就是老鹰抓小鸡!”
太子李承乾瘫在烂泥里,裤裆湿了一大片,看着那个宛如天神的背影,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绝望。
坡下。
渭水旷野上,正在上演一场前无古人的奇观。
十万突厥大军,曾经耀武扬威的草原野狼,此刻变成了一群被彻底吓破胆的绵羊。
黑压压的溃军漫山遍野地逃窜。
丢掉的弯刀、皮甲、牛角号落了一地。
而在他们身后追着砍的,只有李炎一个人!
乌骓马四蹄翻飞,踩碎了满地的突厥残尸。
李炎双瞳中的暗金色光芒亮得刺眼,西楚霸王的远古力量在他体内如岩浆般奔涌。
他单臂猛抡,重达百斤的方天画戟在半空擦出刺目的火星。
“死!”
一声宛如春雷般的暴喝。
画戟劈下,带起一道长达十几丈的血色罡气,贴着地皮狂飙而出。
轰隆!
大地被撕开一条深沟,挡在罡气路线上的几百名突厥重甲骑兵,连人带马被拦腰斩断!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场恐怖的血雨。
惨叫声、战马的哀鸣声,瞬间淹没了北风的呼啸。
“快跑啊!那个重瞳魔神追上来了!”
突厥溃军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抽打着战马的屁股。
前方有人从马背上摔落,后面的骑兵根本不减速,直接纵马踩了过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为了逃命,突厥人自己踩死的同伴,比死在李炎戟下的还要多!
颉利可汗趴在一辆没有棚顶的破马车底板上,双手死死抱住车厢的木板。
他听着身后那越来越近的雷霆巨响,吓得屎尿齐流,只能声嘶力竭地催促赶车的马夫快点。
李炎嘴角挂着冷笑,杀意沸腾。
他脚踏马镫,整个人借力凌空跃起,半空中一脚踹在一辆挡路的辎重车上。
砰!
千斤重的木车横飞出去,将前方几十个突厥兵砸成了一滩肉泥。
画戟大开大合,所过之处,如下了一场腥风血雨。
这是最纯粹的暴力碾压,每一击都犹如天灾降临!
就在李炎杀得兴起、大杀四方之际。
混乱不堪的战场边缘,一堆残破的牛皮帐篷阴影处。
一道娇小的黑影趴在血泥里,连呼吸都与周围的风声融为一体。
她穿着突厥普通士兵的皮甲,脸上抹着厚厚的血污,分辨不出容貌。
但那双眼睛,却像一条冰冷蛰伏的毒蛇,死死锁定着半空中李炎的背影。
黑影的手里反握着一把不足盈尺的匕首。
刃口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上面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割破一层油皮,就算是一头大象也会瞬间毙命。
她在等。
等一个最致命、最无可躲避的破绽。
李炎人在半空,画戟刚刚扫爆了一名突厥万夫长的脑袋,鲜血喷涌。
沉重的画戟顺着惯性挥出,李炎的手臂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
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视线的死角!
黑影的瞳孔骤然收缩,动了!
她脚尖点在一具无头尸体的铠甲上,身形轻如燕羽。
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毒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半空中的李炎。
没有破空声,没有杀气外泄。
专业到了骨子里,毒辣到了毫巅。
她手中那抹幽蓝色的锋芒,精准地切开空气,直指李炎后背的心脏要害。
十步。
五步。
三步。
黑影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即将得手的冷光。
只要刺进去,这个威震天下的大唐魔神,就会在这里彻底终结!
匕首的尖端,已经触碰到了李炎那件破烂囚衣的粗糙布料。
她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那滚烫的鲜活体温。
只剩寸许!
刺客的嘴角刚刚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准备发力刺透皮肉。
然而。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强行定格。
那把淬满剧毒的匕首,再也无法向前挺进分毫。
一只带着灼热体温、犹如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死死掐住了刺客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