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早上,周牧和顾清辞一起从河鸣九里出来,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今天他没让老马过来,而是打算自己开车。
地下车库内,一排排顶级豪车整整齐齐停在车位上。
周牧看都没看,径直走向他那辆比亚迪元pLUS。
顾清辞好奇道:“你今天打算去开网约车了?”
“没有。”周牧拉开车门,“这车很久没开了,得动一动。”
顾清辞坐进副驾驶,偏过头看着他:“你平时花钱如流水,怎么对这辆车这么上心?”
周牧按下启动键,仪表盘亮起来:“这是我来时的路,不忘初心。”
顾清辞系上安全带,莞尔道:“司机大哥,麻烦您今天稍微开慢点,谢谢!”
周牧笑了笑。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顾清辞说“麻烦您稍微开快点”。
然后他就开得飞快,把顾律师吓得够呛。
“今天不赶时间,开多慢都行。”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
半个多小时后,周牧刚走进启明资本的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李沣。
他按下接听键,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周总,是我。”李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回去跟团队商量过了,大家讨论了两轮,最后表决通过,我们接受你的方案。”
周牧“嗯”了一声,没有急着接话。
李沣继续道:“期权重新授予的事,具体怎么安排,你那边出个框架,我们对接。”
“行。”周牧道,“观澜的财务和法务尽调,我这周就会安排人过去,你那边先把技术文档和专利清单先理出来。”
“好。”
跟李沣结束通话后,周牧又打开微信,给温禾发了一条消息。
【李沣答应了。】
温禾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意料之中。】
周牧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一边,准备处理其他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安然。
“喂,安然。”
“周牧,麟城那边出了点小状况。”沈安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强行压下去的火气,“晶圆厂收购的框架协议,在公资委的备案环节被卡住了。”
“什么理由?”
“理由很可笑。说我们提交的评估报告日期和实际提交日期中间隔了七天,需要补充一份延迟提交说明。这个流程在正常操作里根本不需要,公资委那边有内部口径,但以前从来没有人拿这一条卡过项目。”
“是不是魏平在搞鬼?”
“备案环节的所有材料都合规,这个延迟说明的要求没有任何正式文件依据。我问过麟城国资平台那边的人,他们说这个新加的联络员在内部评审会上提了一嘴建议补充材料,然后流程就卡住了。除了魏平安排的人,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这事现在解决了?”
“解决了。我让人补了一份延迟说明,今天上午备案已经通过了,但耽误了三天。而且我觉得这事,也是魏平释放的一个信号。”
周牧笑了笑:“别太把魏平当回事,不就是一个公资委常务副主任嘛,我们可不是当年的周牧和沈安然了。你只管按正常流程推进,只要程序合规,价高者得。我敢砸钱,他魏平敢挡着不卖吗?”
“好的,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周牧没再去细想这件事。
现在的魏平对他来说,就是只烦人的蚊子,翻不起什么大波浪。
……
下午四点多,郑伟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老板,杨思颖的事,我查清楚了。”
周牧示意他坐。
郑伟在对面坐下,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几页打印材料。
“杨思颖跟刘怀德不是情人关系。”
“不是情人关系?”
周牧挑了挑眉。
这个调查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女明星和贪官也算是经典组合了。所以当他用“物语”看到那些关联画面后,第一个想到就是杨思颖跟刘怀德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现在郑伟查过后,却说两人不是那种关系。
郑伟道:“杨思颖在圈子里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就是帮一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人对接资源,协调关系,中间收取撮合费用。”
“她是掮客?”
“对。刘怀德躲到港岛之后,找到了杨思颖。杨思颖在港岛有人脉,也有渠道,帮刘怀德把手上那串翡翠珠链以三千万的价格卖给唐薇。”
“唐薇知不知道这笔交易的真实背景?”
“她知道杨思颖的掮客身份,但应该不清楚背后卖家是谁,她大概只是觉得自己以低价收了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周牧微微颔首。
“还有一件事。”郑伟翻开材料下一页,声音压低了几分,“杨思颖的身份很复杂。我查到她跟某位前高官有关系,具体什么关系,我的渠道暂时还没查清。那个人三年前因经济问题,被打靶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杨思颖能在圈子里做掮客,靠的就是这层关系。”
周牧拿起材料看了一眼。
那个被判死刑的是金融系统一个正部级高官,以前在电视里看到过。
他沉吟片刻。
杨思颖是个掮客,是个身处权力中心,却又离权力最远的人。
她手上拿捏着的把柄应该远不止刘怀德。
周牧放下材料:“杨思颖那边你继续慢慢查,不用急。”
郑伟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有进展再向您汇报。”
“嗯。”
郑伟走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牧看了看时间,给顾清辞发去一条微信:
【顾律师,什么时候回家?】
约莫过了两分钟,顾清辞才发来回复。
【我有个当事人还在这里谈案子,要加班一会儿,你先回去,我晚点让司机送。】
【好吧,那我自己开车回去了。】
……
周牧从公司坐电梯下来,直达环球金融中心地下车库。
他走到自己那辆比亚迪元pLUS旁,拉开车门坐进去,按下启动键。
这车他现在很少开了,但它永远是他最重要的资产。
每次坐进来,他都觉得有一种别的车里没有的踏实。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十二月的海城天黑得早,沿街店铺的灯牌已经亮了起来。
开到半路,周牧觉得有些渴,靠边停了一下,下车去旁边便利店买了瓶水。
等他拿着水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喂,清辞。”
“老公,你回去了没?”顾清辞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那个当事人刚才突然家里有急事走了,我正好收工。”
“我已经开出去半路。”
“哦,那算了,我让我的司机过来接我。”
“好的。”
周牧挂掉电话,坐进车内,刚系上安全带,车窗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
他偏头一看。
车外站着两个年轻女生。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站在前面的那个女生穿了一件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长发披肩,五官精致而干净,眉眼间有一种很安静的漂亮。
旁边那女生是个老外,金发碧眼,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不属于这条街的气质,像是某幅欧洲古典肖像画里被裁下来的一角。
周牧一直觉得女人千娇百媚,用统一标准给女人打分是很幼稚的行为。
可眼前这两个女生,他觉得任何人给她们打分,都不会低于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