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一辆库里南驶入鹿城岛中岛别墅区。
周牧把车停在那栋独栋别墅前时，副驾上的江曦悦已经睡着了。
后排的陈岁岁靠着宁柠的肩膀打盹，顾清辞还在手机上翻最后几页案卷。
“到了。”
周牧熄了火。
睡着的几个女人都睁开了眼，看了看窗外那栋被庭院灯勾勒出轮廓的别墅。
周牧下车，从后备箱里把四人的行李和几盒月饼礼盒一一取下。
别墅的感应灯亮起来，门前那棵移栽过来的老桂花树香气正浓，秋风从江面上吹来，把一整天的燥热都压下去了。
这是周牧第一次看到装修完成的别墅。
院子比他当初想象的要好。
前院的银杏长得精神，草坪修剪得整齐，角落还种了一小片月季。
挑高客厅的落地窗从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把整个门廊都照亮了。
他还没按门铃，里面就打开了。
叶丽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特意收拾过。
周启明跟在她身后，穿了件熨平的衬衫。
“爸、妈，我们回来了。”
叶丽的目光越过周牧，落在他身后那四个女人身上。
陈岁岁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t恤配牛仔裤，脸上带着一点拘谨的笑。
宁柠穿了一件浅色针织衫，长发披肩，整个人端庄大方。
顾清辞一身深色长裙，头发挽着，眉眼间带着律师特有的那种沉静。
江曦悦他们早就见过，就是感觉比以前更漂亮了。
四个女人，四种风格，站在同一盏门廊灯下，都是那种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叶丽的嘴唇动了动，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周启明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然后极轻地咳了一声。
周牧这次回家前，已经跟父母交了底，要带回四个女朋友，让他们先有个心理准备。
可是夫妻俩现在看到那么漂亮的四个大美女同时被儿子带回家，还是免不了大受震撼。
“快，快，先进来！”周启明先开了口，侧身让出门口。
周牧带着四人进了门。
保姆阿姨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夜宵，听到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客厅比周牧预想的大，挑高六米，整面落地窗对着后院的草坪。
叶丽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你们别客气，就当自己家，随便坐。”
“妈！”周牧道，“本来就是自己家。”
叶丽愣了半秒，赶紧纠正：“对对，就是自己家。”
平时她能说会道，可现在看着四个准儿媳同框，忽然觉得有些手忙脚乱。
周启明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汤，放到餐桌上：“先吃夜宵吧，边吃边聊。”
夜宵是保姆阿姨事先备好的，六样小菜一大锅海鲜粥。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一开始的几分钟，气氛有些微妙。
叶丽给每个人盛了粥，问了几句“路上累不累”“饿不饿”，大家都答得客气。
周启明端着碗慢慢喝粥，偶尔抬头看一眼桌上的情形，又低头继续喝。
陈岁岁最先打破沉默。
她喝了一口粥，抬头对叶丽说：“阿姨，这个海鲜粥特别好吃，是您做的吗？”
“是家里保姆阿姨做的，不过配料是我配的。”
“您太厉害了，我上回在家做海鲜粥，做出来一锅糊。”
叶丽被她逗笑了：“你才多大，不会做饭很正常。”
“我都大三了，连个粥都煮不好。”
“慢慢来。”
宁柠接过话：“她最近特别认真，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了很多菜。上次做了个冬瓜酿肉，还挺像样的。”
叶丽看向宁柠：“你会做菜？”
“会做一些。小时候我妈教的。”
“那是好事，女孩子会做饭，走到哪里都饿不着。”
顾清辞一直很安静，只是在叶丽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笑一下。
叶丽忽然想起一事：“曦悦，你那部新电影我看了，演得特别好，尤其是那段独舞，太好看。”
“谢谢阿姨，那段时间确实练了很久。”
夜宵吃到后半程，气氛渐渐松了下来。
陈岁岁讲了几段星曜主播的趣事，宁柠说了美术馆最近的客流，顾清辞提了一嘴律所新接的案子。
周启明和叶丽在旁边听着，偶尔问几句，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放开，变成了真正的笑意。
夜宵结束，已经快十一点半。
叶丽站起身，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四个准儿媳。
“今天太晚了，你们早点休息。家里还有四个套房，阿牧，你带大家分配一下。”
她说完，朝周启明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回了主卧。
四个女人在客厅里站了几秒。
陈岁岁看了看通往二楼的楼梯：“我先去挑房间了，谁也别跟我抢。”
宁柠道：“你先挑，我无所谓。”
顾清辞说：“我哪间都行。”
江曦悦没说话，只是看向周牧。
周牧道：“你们自己选。”
四个女人各自上楼，在走廊尽头拐角处散开。陈岁岁挑了一间朝南的，宁柠选了间带阳台的，顾清辞选了靠书房那间，江曦悦进了最里面那间。
周牧也进了最里面那间，今天本就轮到陪江曦悦。
两人洗漱后，在床上躺下。
江曦悦靠在他肩上，安静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老公，我明天打算中午回一趟家，去看看我爸妈。”
“应该的，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你一离开，岁岁她们在这里会不自在。你就留下来陪她们，我回家跟我爸妈吃个午饭就回来。”
“那要不要把你爸妈也叫来？反正他们跟我爸妈都认识，上次在云栖还很聊得来。”
“我爸妈过来，看到岁岁她们，我该怎么解释？”江曦悦白了他一眼，“我难道跟我爸妈说，她们是我男朋友的女朋友？”
“这个问题，迟早得交代。”
“迟早再说！”江曦悦把脸往他肩窝里贴了贴，“就像你跟叔叔阿姨那样，慢慢渗透。”
周牧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行，听你的。”
江曦悦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周牧没动，听着窗外桂花香里偶尔传来的一声声虫鸣。
他想起前面父母站在门口，看到四个儿媳妇时吃惊的表情，嘴角不由地微微勾起。
自己干的这事，确实是有些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