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卡座那边围了一圈人。
夜店的工作人员、保安，还有萧静姝的贴身保镖林清。
地上躺着四个男人。
一个跪趴着还在干呕，一个捂着脱臼的手腕脸色惨白，一个蜷在茶几旁边哼哼唧唧，最后一个仰面朝天，鼻血糊了半张脸。
周牧坐在卡座沙发上，正在喝他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
萧静姝在他旁边，脸色有些苍白，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神奇物种。
温禾回到卡座，很快弄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夜店的总经理也赶到了。
他认得温禾。禾睿资本总裁，海城顶级圈层的座上宾，这种人他得罪不起。
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温总，实在是抱歉，是我们安保疏忽。”
温禾扫了眼地上四人，平静道：“先处理人。”
说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队警察来到夜店，附近派出所所长亲自带队。
刚才这位所长接到了市警署署长打给他的电话。
四个挑事者被铐上带走。
周牧也给陈敏打了个电话，让律所安排个律师，去对接后面的事。
走出夜店，萧静姝的劳斯莱斯已停在门口。
三人坐进车内，外面的纷扰被彻底隔绝。
萧静姝看着周牧，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全是问号。
“周牧，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温禾没说话，但脸上也有同样的疑问。
周牧耸耸肩：“禾姐不是说过，我运动天赋好。”
“你这叫运动天赋好？”萧静姝顿了顿，“你把人都打飞起来了。”
“没那么夸张，只是踹飞出去。”
“你这个人，本身就是夸张。怪不得你能说出那样的话。”
温禾好奇问：“他说了什么话？”
萧静姝道：“前面我看那几个流氓人多，怕他吃亏，跟他说幸福者退让，他说退让就不幸福了，然后就把那几人给打了。”
“萧静姝，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夸张。”周牧道，“明明是对方出手，我正当防卫，什么叫我把人给打了。”
“结果不是你把他们打了吗？”萧静姝唇角微微上扬，“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陆景琛肯定没你能装。”
周牧挑了挑眉：“为什么？”
萧静姝笑道：“打完架就坐下来喝威士忌，光这一点，陆景琛绝对比不上。”
“我那是口渴。”
“对，对，你是口渴。”
保镖林清坐在驾驶位，听着两人对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她跟在萧静姝身边多年，见过无数人想靠近这位萧家大小姐，绝大多数人连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可在周牧面前，大小姐却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她会笑得前仰后合，会跟周牧调侃拌嘴。
她看他的时候，眼神中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东西。
像是一种光。
哎！
林清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周先生如果不是一个渣男，那该多好。
她稍微踩深了一点油门，劳斯莱斯平稳驶入夜色。
……
次日中午，河鸣九里。
杨倩开门时，看到外面站着顾清辞，略感意外。顾清辞极少主动来访，尤其是没提前打招呼的情况下。
“倩姐，你好，我找周牧。”
“先生在书房。”
顾清辞走进书房的时候，周牧正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界面。
看他这副气定神闲，毫发无伤的样子，顾清辞觉得放心了许多。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你指昨晚夜店里的事吗？”
“嗯，我还是听我们律所的老刘跟陈律汇报的时候，才知道你跟人打架了。”
“一件小事，而且那个点你都睡了。”
“这能叫一点小事吗？万一把人打出问题怎么办？”
“我正当防卫，合理合法。”
顾清辞皱了皱眉：“我问过老刘，他说这事确实牵扯不到你身上。不过你要明白，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往往只有一线之隔，执法尺度未必每次都能精准。”
周牧笑着站起身：“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顾清辞没有否认。
她走到周牧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再次确认过他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看着他，“对方四个都是身材魁梧的大汉，几秒内全被你击倒。”
“基本操作，不用那么大惊小怪。”
顾清辞并不认为这是大惊小怪，不过周牧身上神奇的事实在太多了。
她沉吟片刻，认真道：“以后若有类似的事，不管几点，不管你觉得事情多小，都要先告诉我。”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对你有帮助的人。”
周牧看着她说这番话时，那双眼睛里近乎倔强的认真，笑着点点头。
“知道了。”
这时，书房门口传来杨倩的声音。
“先生，宁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宁柠已经走到书房门口。
她看到书房里还有别人，脚步顿了一下。
顾清辞看到宁柠，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与周牧的距离。
“你们还没见过吧？”周牧介绍道，“宁柠，她就是顾清辞，我跟你说过的。清辞，她是宁柠。”
宁柠率先反应过来，朝顾清辞伸出手，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你好，终于见面了，经常听周牧和岁岁提起你。”
顾清辞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宁柠你好，我们其实见过。”
宁柠愣了愣，她一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顾清辞。
顾清辞继续道：“之前我和安然姐来这里给周牧汇报辰芯的尽调进展，出门时候，看到过你。只是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宁柠觉得有些尴尬，对方认出了她，她却没一点印象。
“不好意思，我那时候没留意。”
周牧突然想起来：“我也有印象，那次清辞和安然刚走，宁柠就打电话给我，说在楼下了。”
顾清辞点点头：“对，我那时候看到宁柠正在打电话。”
宁柠自嘲道：“你们一个个记性都这么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蠢货。”
“如果我在打电话，我也记不住。”顾清辞顿了顿，又看向周牧，“那个……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先吃饭，吃完我和宁柠要去别的地方，到时候顺路送你回律所。”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
周牧没听她说完，直接走出书房，朝餐厅方向走去。
宁柠笑着挽住顾清辞的胳膊：“走吧，先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