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资本，交易室。
“老大，卖单吃得差不多了。”坐在前排的操盘手转过头，“浮筹基本清干净，上面压力不大。”
彭子昂微微颔首。
屏幕上，希望传媒的股价已经在全天均价上方横了将近一个小时。
分时图走出一个窄幅整理的箱体，成交量逐步萎缩，像是有人在刻意压着盘面，等一个方向。
“继续买入。”他下达指令。
操盘手立即按照彭子昂的指令，连续输入多笔委买单。
片刻后，希望传媒股价突破箱体，分时线陡峭拉升，成交量同步放大。
“散户跟风盘进来了。”另一个操盘手报告。
彭子昂看着盘面，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拉到目标位，然后稳住。”
“明白。”
指令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几个操盘手同时开始工作。
屏幕上买盘不断涌出，股价稳步上行。
彭子昂转身走到另一块屏幕前，调出资金流向监控。
做他这行的，不仅要管好自己的手，还要看清别人的手。
哪些是散户跟风，哪些是游资同行来蹭轿子，哪些是机构在偷偷建仓，他心里都得有数。
忽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路资金上停住。
这路资金手法很老练。不在发动主攻的时候抢风头，而是在他每次拉升到关键压力位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往上推一把。量不大，但节奏极准，每一笔都加在最需要有人分担卖压的节点上。
就像两个人合力推一辆重车，彭子昂在前面使劲，这个搭档在后面默默加力，配合得滴水不漏。
彭子昂嘴角微微勾起。
前几天，刘志远跟他暗示过，他这边开始行动后，龙金证券的自营盘会配合。
这友军操盘手倒是个高手，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接上，让他这边的操盘做得十分流畅。
“老大，到目标位了。”
操盘手的声音把彭子昂的思绪拉回。
他扫了眼屏幕：“今天就在这里收官。”
下个交易日，他打算把今日追进来的短线浮筹清一清，再拉第二波。
不过，明天的计划，明天再说。
彭子昂又扫了眼那块显示资金流向的屏幕，然后转身离开交易室。
今天的拉升只是第一枪，接下来要做的事还很多。
王鸿业、魏平、刘志远都想分走一些蛋糕，他不介意。
只要节奏在他手里，笑到最后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
同一时间，海城国际高尔夫俱乐部。
周牧站在发球台上，双手握杆，微微屈膝，目光从球道扫到远处果岭的旗杆。
刚才彭子昂在交易室里盯着资金流向的时候，他正在这里研究风速和草纹。
这次，他觉得自己心里有数。
转肩，挥杆。
杆面击中球心，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弹道，然后稳稳地落在球道正中，滚了几圈停在短草区。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在偷偷练球？”温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牧抬了抬下巴：“就我这天赋，还用得着偷练？”
温禾莞尔道：“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谦虚了。”
周牧耸耸肩：“我爱说实话。”
温禾笑着摇摇头，然后摆好姿势，挥杆。
她的球飞出去，弹道比周牧的略高，落点也差不多，停在周牧那颗球附近。
“静姝给我打过电话。她说你刚开始打球的时候连球都打不中，还说什么试试风。”温禾瞥了他一眼，“然后打着打着，突然就打得比她好了。”
周牧摊手道：“她打得本来就不怎么样，超过她理所当然！”
温禾勾起嘴角：“且不说静姝打得怎么样，就说你这进步速度，确实太夸张了。”
周牧道：“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小球落点。
温禾停下脚步，忽然换了话题。
“你怎么从来没向我打听过静姝的事？”
“为什么要打听？”
“她长得那么漂亮，又是苏城萧家的千金，你对她的事一点不好奇？”
周牧从球包里抽出铁杆，挥杆，白色小球飞出，落在果岭边上。
“我觉得她可能对我更加好奇。”
温禾微微一愣，随即失笑。
“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脸皮厚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牧做了个请的手势，“该你了。”
温禾看了看前方果岭上的旗杆。
“她说下次来海城打球，还找你。能让她主动提出来见第二次面的人，我印象中，你还是头一个。”
“她什么时候来？”
“不是说不打听吗？”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问一下，倒显得我不礼貌。”
“你这么一说，我倒没法反驳了。”温禾挥出球杆，一击命中，“她最近要忙着应付家里的一些麻烦事，可能要过段时间。等她来了，我再安排。”
“行，听你的。”
两人朝果岭走去，周牧又问温禾这趟米国之行的情况。
“项目没看上，不过倒是发现了一个机会。”
“哦？方便说说吗？”
“一家AI公司，创始人和技术团队发生了严重分歧。技术团队的主要成员都是华人，我跟他们谈了一下，他们有自己出来创业的想法。”
“这倒确实是个机会。”
“嗯。”温禾侧过头看了周牧一眼，“如果可行的话，到时候有没有兴趣一起投他们？”
“你看上的话，我肯定跟投。”
“这么相信我？”
“相信专业眼光。”
温禾笑了笑。
两人来到果岭边，各自的球都离洞口不远。
“禾姐，我记得你女儿才17岁吧？你把她送那么远读书，她乐意吗？”
周牧听蒋心怡说过，温禾的丈夫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按理说，母女俩应该是相依为命，怎么还活成了天各一方。
“她比我乐意。”温禾顿了顿，“这丫头只有在缺生活费的时候，才想起还有我这个妈。”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一丝抱怨，反而带着些温柔笑意，感觉母女俩感情应该很不错。
周牧拿起推杆，轻轻一推，白色小球沿着草纹缓缓滚向洞口，在边缘停了一瞬，然后落袋。
“天呐！”温禾一脸不可思议，“你这球技都快超过我了。”
周牧坦然道：“这次真的是运气。”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喂？”
“牧哥，你有时间吗？”听筒里传来孙雨薇的声音，“我打听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知道有哪些人在买希望传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