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周牧站在河鸣九里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暮色里的江景。
杨倩跟在他旁边，一项一项地汇报软装收尾的进度。
“书房的定制书架明天就能做好，只剩下空中花园的花境还需要十天左右。”
“嗯，你安排就行。”
“好的。”
杨倩将周牧的交代一一记下，便不再打扰，转身轻轻离开。
周牧刚在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温禾。
“喂，禾姐，这个点找我，是有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看你怎么定义好坏。”温禾的语气一如既往地从容，“辰芯那边，贾耀辉知道吕鑫在搜集证据了。他主动找到吕鑫，说自己愿意退出公司，求吕鑫高抬贵手。”
“那贾耀辉掏空的那部分财务黑洞呢？”
“自然是要吐出来，用他在辰芯的股权。”
“吕鑫怎么说？”
“他查过辰芯的底子，有不少技术成果，就这么倒了挺可惜。贾耀辉愿意体面离开，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但吕鑫也说了，辰芯这点体量，不值得他亲自下场。所以他现在两个选择：要么找个人接贾耀辉的盘，要么让公司自生自灭。”
周牧沉吟片刻。
如果要入局辰芯，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时机了。
“禾姐，我想对辰芯做个尽调。”
“嗯，好好查查，投资这行，别人说得天花乱坠都不作数，自己查过才行。”温禾顿了顿，“不过有言在先，我只是跟你提供一个信息，如果你觉得好，投钱进去，万一亏了，可别骂我。”
“怎么可能？”周牧道，“更何况，现在辰芯估值也高不到哪里去，只是投点小钱而已。”
“那就好，我就怕那些押上身家的投资人，一有风吹草动就坐不住。这事你先考虑好，尽调要你自己去做，吕鑫那边我可以帮你约，贾耀辉的退出条件也要有人去谈。”
“禾姐，谢谢你。现在轮到我欠你人情了。”
“呵，记着就行，我不收利息。”
挂掉电话，周牧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江面上最后一抹暮色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贾耀辉愿意退出，吕鑫不想继续耗，段北辰不管事……这些对新入局的人来说，都是好事。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出的电话。
沈安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周牧，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这趟出去半个多月了，想问问你玩得怎么样。”
“感觉好极了，把整个云省都跑遍。现在我和我爸妈在香格里拉，今天一大早去梅里雪山，还看到了日照金山，太震撼了。”
“听说看到日照金山会带来好运，接下来你身边会有好事发生。”
“嗯，出去转一圈，感觉心情好多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回海城，机票已经订好了。”沈安然话锋一转，“周牧，回去之后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你帮了我那么多忙。”
“感谢什么？感谢我促成了你失业？”
“感谢你帮我下定决心。”
“行。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谈。”
“什么事？”
“等你回来再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明晚如何？我明天下午到海城，送父母回家后就可以出来。”
“不用休息一下吗？”
“不需要。”
“行，那就明晚。”
挂掉电话，周牧心中冒出一个疑问。
沈安然出去旅行这么久，回来不用跟男朋友聚聚吗？
算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
他想起自己和沈安然。
从当初在龙金给他递咖啡的上司，到帮他做第一份理财方案的朋友，再到那个被临时替换职位的失意者，以及那晚在包间里被他拉着手带出来的女人。
兜兜转转一圈，接下来，她应该会成为帮他打理事业版图的伙伴了吧？
……
周牧在河鸣九里吃过晚饭，才不紧不慢地出门。
现在他在股市上随随便便就是日收几十万，若遇上大涨或大跌，百万也是轻轻松松进账。
所以他对开网约车这事越来越随意，真把它当成体验生活了。
打开接单模式，很快接到第一单。
上车点在一个老小区门口，他停好车，没等多久，三个人从楼道里出来。
一个中年女人，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
三人一起坐进后座。
车子汇入晚间的车流，安静了片刻，后座的年轻女人忽然开口。
“明天就要结婚了，开心吗？”
男人笑了：“开心。”
“以后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会比现在更好。”
年轻女人嘴角翘起来，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这时，中年女人开口了。
“你可得对我女儿好点，我就这一个女儿。”
男人坐直了些，认真道：“放心吧阿姨，结婚后我一定会对你女儿好。”
中年女人微微一笑：“明天都要结婚了，还叫我阿姨？”
空气安静了一瞬。
男人伸手揽住中年女人的肩膀：“好的，老婆。”
周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紧接着，中年女人侧过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年轻女人：“你也该改口，不能再叫哥了。”
年轻女人点点头，含羞带怯地喊了一声：“爸。”
周牧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扫了眼后视镜上的中年女人，心中默默蹦出三个字：
真牛逼！
车子到达目的地，三人下车，向旁边一家商场走去。
周牧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早已压不住。
这份工作，若不是为了生计奔波，真的很有意思。
周牧又开了几单，刚跑完两小时，正准备收工，屏幕上一条微信消息弹出：
【孙雨薇：牧哥，我听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有关，有空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