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柠站在画廊二楼的独立展区里，面前是之前他们在网上选定的那幅江景油画。
“你看这片水面。画家用了多层罩染，每一层干了再铺下一层，这样画出来的水面有厚度，早晨和傍晚看，水面的层次不一样。”她顿了顿，“印刷品永远做不到这个效果。”
周牧盯着看了几秒，耸耸肩：“我看着感觉都差不多。”
宁柠莞尔道：“吃不了细糠。”
周牧压低声音调侃：“那你是不是细糠？”
宁柠转头白了他一眼。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宁柠手中。
她拉着周牧看画，给他讲解每幅画好在哪里，以及有哪些不足。
听她说了一通，周牧觉得自己对画的鉴赏水平似乎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来你对美术是真爱。”
“那当然，要不我大学干嘛读美术专业？”
“我还以为你是分不够才读的美术。”
“分不够也是原因之一。”宁柠赧然道，“清北还是海美，我还分得清好坏。”
周牧笑了笑，没接话，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接下来宁柠又看了几幅画，然后跟画廊老板提出一些要求，最后共选定五幅，都是出自名家之手，有升值潜力的画作。
周牧刷卡买单。五幅画总计二百三十多万，购房补贴余额自动抵扣。
剩下购房补贴额度还有三十多万，再给家里添置点日用品就差不多了。
从画廊出来，宁柠看了眼时间。
“送我回店里吧，我也差不多该上班了。”
两人上车。
周牧忽然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宁柠愣了愣，一时答不上来。
她当然不可能一直做柜姐，可到底未来有什么打算，她也不知道。
唯一明确的答案是想成为周太太，但这话，她总不能这样说出来吧！
周牧继续道：“你觉得我以后搞个画廊，或者私人藏馆，如何？”
宁柠侧头看着他：“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是做投资的，投什么不是投？”
“可这些东西的水很深。”
“所以你该好好努力，帮我打理，别让我被坑了。”
宁柠抿了抿嘴角，转身看向窗外：“等你开起来再说。”
……
周牧带宁柠来到商场，吃过午饭，离她上班还有一些时间，便打算随便逛逛。
两人走进劳力士专卖店。
柜姐抬头看到宁柠，目光先是一顿，然后落在她挽着的年轻男人手腕上。
那块蓝黑陶瓷圈的国米圈，正是几天前从她手里卖出去的。
她还记得这位宁小姐当时在柜台前挑了很久，最后选下那只国米圈。第一次刷卡的时候余额不足，她用了几张卡，才把钱凑够。
现在那只表就戴在她身边这位年轻男人手上，显然，这是她非常重要的男人。
“先生，宁小姐，请随意看，需要我介绍一下新款吗？”
周牧还没开口，店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很有派头，一脸严肃表情。看到他，周牧莫名想起了魏平。
男人身边是二十多岁的女人，长得还算漂亮。
她挽着男人，毫不在意周围异样的目光。
男人进店后，视线落在宁柠身上，先是愣了愣，然后朝她微微一笑。
他旁边的女人也看到了宁柠，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宁柠没说话，只是朝两人淡淡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看表。
“认识？”周牧问。
“以前银行的客户，女的是我在银行的同事。”宁柠说道，“那男的是一家港股上市公司董事长，以前暗示过我几次，被我翻白眼了。女的在银行什么都跟我比，处处针对。后来她主动找这男的……”
正说话间，那两人已向这边走来。
男人看着宁柠，长辈式的温和说道：“宁柠，好久不见。你怎么离开银行了？当初你在行里的时候，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宁柠微微颔首：“王董客气了，人各有志。”
女人的目光从宁柠脸上扫到周牧脸上，又从周牧脸上扫回宁柠脸上。
“宁柠，真是好久不见啊。这位是……你男朋友？”
“嗯，我男朋友周牧。”宁柠又转向周牧，“这位是希望传媒董事长王鸿业，这位是我前同事赵雯。”
希望传媒董事长？他就是王时鸣那个乐子的老爹？
王鸿业目光在周牧脸上一扫而过，随口问道：“周先生在哪一行高就？”
“做投资的。”周牧看着对方，用平辈交谈的语气道：“说起来，我跟王董也有些缘分，我跟王时鸣是同届校友，他跟我……很熟。”
说到“很熟”两字的时候，周牧心中憋笑，好一段时间没遇到那个乐子了。
不过在王鸿业听来，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虽然他看这个年轻人穿着不错，但他知道儿子读大学的时候，他们王家要说第二，没人能说第一。
所以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是借着他儿子，在跟他套近乎。
“原来是时鸣的同学，不错不错。”
他的目光在周牧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又在宁柠身上停留了片刻，在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才缓缓移开。
周牧忽然想起王时鸣当初邀请张瑶去参加私人派对时的那个眼神。
王鸿业刚才的眼神和那时候的王时鸣一模一样，傲慢、无视、贪婪。
赵雯看着宁柠，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宁柠，你以前在行里的时候眼光就高，那么多追你的都看不上。现在找了男朋友，想必周先生一定特别优秀吧？”
没等宁柠开口，周牧就说道：“宁柠说，只要我对她好就够了。”
“那可不够。”赵雯挽紧王鸿业的胳膊，往他肩上靠了靠，“男人嘛，光嘴上说好有什么用？得有本事才行。像我老公，上市公司董事长，走到哪里别人都要给三分面子。”
她的目光在周牧手腕上扫过。
呵，国米圈，也就比入门款高那么一点点。
她心里对宁柠这个男朋友的实力有了大致判断。
有点小钱，但不多。
至于宁柠手上提的那只爱马仕，她也看到了。
她认定是假货无疑。
宁柠一个柜姐肯定买不起。
她那个戴国米圈的男朋友，也买不起。
周牧望着赵雯，一脸惊讶：
“我跟王时鸣认识很多年了，没想到他妈这么年轻。”
赵雯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王鸿业又看了周牧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