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如雷,震碎了新凌霄宗门前飘渺的云海。
三千名身披金甲的天兵,脚踏翻滚的怒云,将整座悬空仙岛围得水泄不通。长戟林立,寒光烁烁。
带头的天将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他单手拎着两柄磨盘大小的宣花板斧,鼻孔几乎要怼到天上去,张嘴便是一声暴喝:“大胆下界刁民!竟敢在三十三重天无证经营,扰乱仙界治安!”
“给本将砸!把这破牌匾拆了,人全数打入天牢!”
这群天兵平日里在三十三重天作威作福惯了,根本没把下界飞升的新人放在眼里。
楚惊寒端坐在铺着雪狐皮的软椅上。
他正用修长如玉的指节剥着一颗仙葡萄,听到这声犬吠,动作顿都没顿一下。
只是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在一息之间结起一层冻彻九幽的寒霜。
避尘剑在腰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周遭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一圈幽蓝色的冰棱贴着白玉地砖疯狂蔓延,直逼门外的三千天兵。
陆星回窝在楚惊寒怀里,顺口叼走那颗剥好的葡萄。
他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望向门外,吃瓜雷达瞬间启动。
【哟!这天庭的城管大队来得挺快啊!】
【这带头的天将昨天还在南天门外偷看百花仙子洗澡,被仙鹤啄了屁股,今天就跑来咱们这耍威风了?】
【左边屁股蛋子上那个仙鹤嘴印子还没消肿吧,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清脆的心声,伴随着果肉爆汁的轻响,精准砸进全场大能的神魂深处。
原本如临大敌的九州飞升团,气氛陡然一变。
萧万法默默把手里准备砸出去的八卦镜塞回袖口,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三路飘去,死死盯着那天将的左臀。
九尾狐族长白商更是夸张。
他直接掏出了一块留影石,对准了天将的下半身,嘴角咧开一抹奸商独有的猥琐笑容。
天将被这群人诡异的目光盯得后脊发凉。
他刚想挥舞板斧下令冲锋。
“慢着。”
一道低沉冷酷的嗓音,从新凌霄宗的大门内传出。魔尊阎渊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踏上门前的白玉台阶。
飞升仙界后,魔尊大人的强迫症不仅没有治愈,反而得到了质的升华。
他身上穿着一套全新打造的魔金战甲。
左肩的龙鳞数量与右肩分毫不差。就连披风下摆垂落的弧度,都用玉尺精准测量过,保证在风中飘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噗——!我的老天奶啊!】
陆星回在心里疯狂拍大腿。
【魔尊大人这是把强迫症带到仙界发扬光大了?连战甲上的鳞片都得左右对称!】
【系统说他昨晚为了修剪这件披风的线头,拿着剪刀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三个时辰!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左眼比右眼多眨了一次!】
“咔嚓。”
阎渊脚下的石板裂开一道缝。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逼着自己忽略脑海里的魔音穿脑。
他必须转移注意力,否则他会忍不住拔刀把这小祖宗的嘴给缝上。
“楚剑尊,杀鸡焉用牛刀。”
阎渊微微侧头,声音冷硬如铁,“这群不讲规矩的杂碎,交给本尊。”
楚惊寒淡淡掀起眼皮,指腹漫不经心地擦去陆星回唇角沾染的果汁,没作声,算是默许。
门外,天将见走出来个一身黑气的家伙,顿时怒极反笑。
“区区一个魔修,也敢在天兵面前大放厥词!众将士,结玄天伏魔阵!”
三千金甲天兵齐声应喝,长戟交叉,迅速变换阵型。
然而。
这群天兵常年在天庭养尊处优,疏于操练。结出的阵型虽然声势浩大,但在细节上却错漏百出。左翼比右翼多出了三个人,前排的长戟更是高低不平。
阎渊那双红眸瞬间缩紧。
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躁感,从他的魔心深处轰然炸裂。
“你们的阵法……”
阎渊大步流星地冲入敌阵,漆黑的魔刀根本没有出鞘,直接连着刀鞘横扫而出。
“为何左边多出三个人?!”
“砰砰砰!”
伴随着三声沉闷的巨响,左翼多出来的三名天兵就像是三个被踢飞的沙袋,口吐鲜血,直挺挺地飞出了几百丈远,砸进了远处的云海。
天将大惊失色,抡起板斧劈向阎渊。
“竟敢伤我天兵!受死!”
阎渊不躲不闪,抬起左手,精准地捏住了劈落的斧刃。
“你的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寸,姿势难看至极!”
“啪!”
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天将的右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天将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原本消肿的半张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
但这还没完。
阎渊眉头一皱,看着天将只肿了一半的脸,强迫症发作得浑身难受。
“不对称。”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天将的左脸上。
“啪!”
这下,两边脸一样肿了,完美对称。
陆星回靠在楚惊寒怀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救命!这哪里是在打架!这分明是在玩真人版连连看消除游戏!】
【打飞左边一个,还得跑去右边补一脚!少揍一下他都觉得吃亏!】
周围的九州大能们默默往后退了三步,疯狂整理自己的衣着。
萧万法赶紧把有点歪的假发片扶正。
白商甚至悄悄把自己的第九条尾巴塞进裤裆里,生怕单数惹怒了这位仙界新晋的城管大队长。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三千天兵被阎渊像切瓜砍菜一样,揍得鼻青脸肿,丢盔弃甲。满地都是哀嚎的金甲神仙。
但阎渊并没有停手。
他单手拎着那名被揍成猪头的天将,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天兵。
“全都不许动!”
魔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将魔刀插在地上,掏出一把玉尺,开始在云海上画格子。
“你,站到左边第三排第二个位置!”
“你,躺着别动,把腿伸直,跟右边那个躺在地上的姿势保持一致!”
“长戟全部朝北!角度偏一分,本尊打断你的腿!”
堂堂仙界天兵,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一名小兵试图挣扎着爬起来逃跑。
阎渊眼底寒光一闪,一脚踹在对方的屁股上,硬生生把人踹回了原地。
“站歪了!再给本尊站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三千名原本溃不成军的天兵,被阎渊硬生生逼着排成了一个横平竖直、绝对对称、连呼吸频率都几乎一致的正方形方阵。
陆星回目瞪口呆。
【老天爷啊!这城管大队长也太硬核了吧!】
【专治各种不服,连天兵都被拉去军训走正步了!】
【这画面要是录下来卖给仙界的强迫症患者,绝对能大赚一笔啊!】
楚惊寒大掌覆上陆星回的眼睛,阻挡了他看热闹的视线。
“丑态百出,无需多看。”
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薄的剑茧,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年的睫毛。他不满陆星回的注意力被一群手下败将吸引,俯下身,薄唇带着惩罚意味,在陆星回的侧颈印下一个滚烫的吻痕。
“专心些。”
陆星回被亲得瑟缩了一下,耳根泛红,乖乖靠回男人的胸膛。
新凌霄宗门前。
带头的天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军队被一个魔修当成木偶一样摆弄,道心彻底崩塌。他连滚带爬地挣脱了阎渊的钳制,化作一道金光,哭着逃向三十三重天的深处。
陆星回推开楚惊寒作乱的大手,点开全宇宙吃瓜雷达。
【哟,这天将跑去凌霄宝殿告状了?】
人群后方。
天机老人一直捏着下巴,那双精明的老眼死死盯着天将逃跑的背影,又看了看陆星回。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天将哭着跑回去告状,结果玉帝和王母还在为了财产分割在凌霄宝殿里互扯头发,根本没空管这事。天机老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舆论的空白,向陆星回提出了一个惊天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