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便宜我了?“
张小纯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没头没尾的话像颗石子砸进湖面,在他心里激起一圈茫然的涟漪。
他还没来得及细品深意,甚至没看清仙子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如何被赤红吞没。
一股裹挟着惊人热力与奇异异香的身影骤然扑来。
“唔!“
张小纯感觉自己被狂奔的巨兽撞上,整个人瞬间被扑倒在地。
后背狠狠砸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那看似娇弱的身影,此刻蕴含的力量简直恐怖。
张小纯拼尽全力挣扎,双手徒劳地推拒,双腿蹬踹着地面带起腐叶。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那点凡人的力气,在结丹修士失控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蚍蜉撼树。
身上的粗布衣裳被扯得七零八落,发出刺耳的嗤啦声。
那声音,如同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神经。
这女人看上去娇弱,力气怎么这么大!
这个念头在张小纯被彻底淹没前,绝望地闪过。
紧接着,带着淡淡血腥与奇异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意识瞬间被卷入一片混沌的漩涡。
……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张小纯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沉浮浮,如同一叶扁舟被卷入滔天巨浪。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感觉一股狂暴而灼热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每一次想要挣扎,都会被更强大的力量彻底压制。
体内的生命力被疯狂抽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攥取他生命的本源。
他想要抗拒,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在剧痛与虚脱之间反复摇摆,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清醒时,他能看到上方那张绝美却陌生的脸庞。
她脸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而狂野,乌发黏在汗湿的肌肤上,妖异得惊心动魄。
昏沉时,他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灼痛。
这就是我的金色机缘么?
这个念头虚弱地浮现在他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荒谬与苦涩。
和他懵懂时幻想过的温柔缱绻完全不同。
这漫长的时间里,他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快乐。
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濒死的窒息感。
或许,在最开始那极其短暂、如同幻觉般的片刻,有过一丝异样的悸动。
但那份感觉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自从生命力第一次被疯狂抽离之后,噩梦才真正开始。
柳钰不知是本能驱使,还是残留了一丝修士意识。
每当张小纯的身体濒临极限时,总有一丝霸道的灵力强行注入。
这一丝灵力,如同点燃干柴的烈火,又似在疲惫的骏马身上狠狠抽了一鞭。
本已枯竭的精力,竟违背自然规律被强行唤醒、催发。
他再次进入一种不正常的、亢奋到极致却又后继无力的状态。
张小纯虽然年轻力壮,但终究是个凡胎肉体。
如何禁得住一个被媚毒折磨的结丹女修,如此无休止的消耗?
每一次被强行催动,都像是在透支他生命的本源。
榨干他骨髓里最后一点力气。
最可怕的是,结丹女修有的是手段。
能让他在极度疲惫中,一次又一次地被强行提起精神。
后续的过程,对张小纯而言,已不再是任何意义上的亲近。
而是酷刑。
是生命被过度透支带来的、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痛苦。
每一次,都伴随着头晕目眩的虚弱,和五脏六腑被挤压的钝痛。
他望着上方那个依旧在他身上的绝美身影。
可在张小纯眼中,这绝美的仙子早已化身为索命的修罗。
金色机缘……会要人命么?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崩溃,终于达到了极限。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带着解脱般的平静。
眼前一黑,张小纯彻底失去了意识。
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八个时辰后,最后一丝天光被浓密的林叶吞噬。
柳钰终于停下了动作,伏在少年那几乎感觉不到起伏的胸膛上剧烈喘息。
体内那焚毁理智的邪火,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
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那股足以让她彻底疯狂的欲望洪流,终于暂时被压制。
她尝试着再次催动灵力,去刺激身下这具已然油尽灯枯的躯体。
试图唤醒那最后的生命气息。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以灵力刺激。
那具身体都如同彻底枯死的朽木,再无半点反应。
再也无法恢复到那不正常的亢奋状态。
身体深处那股顽固的燥热和空虚感虽然依旧存在。
但已不足以彻底冲垮她的神智。
柳钰眼中的赤红和迷乱,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带着茫然与后怕的清明。
唔……
她撑起酸软无力的身体,低头看向身下。
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张小纯,还有满地凌乱的枯叶和破碎的衣物。
一股强烈的羞愤和恼火瞬间冲上头顶。
让她白皙的脸颊再次涨红——不过这次,是气的。
我还是没控制住!
柳钰心中懊悔万分,恨不得给自己一掌。
她的冰清玉洁之身,她守护了数百余年的清白。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便宜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凡俗少年!
外人只道她柳钰眼高于顶,一心追求权势。
却无人知晓,她内心深处藏着一份隐秘而炽烈的情愫。
那是对她的师尊,那个如神似魔般的男人——韩师的执念。
她的冰清玉洁,与其说是自持。
不如说是她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念想。
一个卑微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将这最珍贵的东西,献给她心中至高无上的师尊。
然而韩师红颜知己众多,个个风华绝代,修为通天。
他何曾正眼看过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子?
直到他飞升上界百年,她这份痴念也从未得到过丝毫回应。
只能深埋心底,成为她权势之外唯一的执念。
万万没想到。
这份她以为会带入坟墓的冰清玉洁。
竟在此地,以如此不堪的方式。
便宜了这个……这个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