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海克伦金属瞬间蔓延,覆盖右臂。
冰冷的金属质感,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起幽暗的寒泽。
加里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在【欺瞒呓语·咒言律令】的绝对强控下,他犹如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
亚瑟松开左手的压制。
胸腔内压抑已久的狂暴恶意骤然喷发,宛如蛰伏于千年寒潭底部的嗜血恶蛟,傲然抬头。
右拳轰出。
狂暴的气息牵引八方。
周遭的空气被瞬间抽空,疯狂向着亚瑟的拳锋汇聚。
连同下方幽暗山林中的百年古树,都在这股恐怖的牵引力下,痛苦地弯折了粗壮的枝干。
万木低垂,仿佛无数狂热的信徒,正朝着天际降临的古老神明顶礼膜拜。
海克伦金属包裹的铁拳蛮横地撕裂虚空。
与空气超高速摩擦产生的高热,瞬间点燃了氧气,在幽暗的夜空中拖拽出一条刺目的猩红尾迹。
砰!
震耳欲聋的音爆在半空轰然炸裂,宛如九天之上骤然擂响的战鼓。
亚瑟的一记重拳,毫无悬念地砸在加里那张扭曲的脸上。
狂暴的冲击力瞬间倾泻,将这个强行融合了【碎星将军】的怪物,硬生生从高空击落。
顺着拳锋,大量高速流转的黑色咒力犹如脱缰的野马,疯狂涌入加里体内。
这股狂躁的力量瞬间绞碎了加里正在凝聚的防御术式。
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做出抵抗。
换句话说,一旦被【纳维斯托克斯·认真一拳】正面破防击中,无论拥有多么强悍的护甲,承受的都将是无视防御的真实伤害。
加里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暗金色的流星,笔直坠向大地。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爆发了一场强震。
恐怖的撞击瞬间掀起数十米高的厚重尘柱。
成百上千块尖锐的巨石被硬生生震碎、弹飞,犹如重型火炮般向四周疯狂溅射,砸断了周围成片的林木。
一个半径逼近五米的巨大陨石坑,赫然烙印在破碎的荒野之上,焦土与黑烟翻滚升腾。
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击,那股恐怖的反作用力本该将亚瑟的整条右臂震成齑粉。
但在【海克伦金属】的坚固防护与【逆生秘仪】的霸道修复下,那些刚刚崩裂的肌肉纤维和微小骨裂,在眨眼间便彻底愈合,恢复如初。
亚瑟顺势借着这股反冲的力道,在空中翻转两周,稳稳地落在了另一侧陡峭的山壁上。
他如一头蛰伏的猎豹,冰冷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下方浓烟滚滚的深坑。
在他的高阶感知中,对方那暴虐的咒力波动确实出现了断崖式的削弱。
但是,并没有消散。
不仅没有消散,甚至连继续减弱的迹象都停止了。
这结结实实的一拳,绝对把那怪物打得痛彻心扉。
但是,打不死他。
伤害上限不够。
与上次遇到的那种仅仅是降临状态的【饥饿天使】截然不同。
眼前这个疯子,是真真切切地将自身与一具旧日恶魔的遗骸缝合在了一起。
那副骨架,是货真价实的旧日恶魔之躯。
虽然【纳维斯托克斯·认真一拳】的瞬间爆发力很强。
但他自身的底子,虽然比起之前有了巨幅提升,但毕竟还只是个A级。
咒力的绝对量级摆在那里。
能够跨越阶级的鸿沟,正面重创这种怪物,已经是奇迹。
想要奢求一击秒杀,根本不切实际。
至于他手中的另一张底牌,也就是借助戒指维持的【苍白状态】下所掌握的斩击术式。
不知是自己领悟得太过浅薄,斩击术式竟然被对方那诡异的血肉分离术式给克制。
唉,亚瑟叹了口气。
看来,冒牌货终究只是个冒牌货。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艾达本人,同样的斩击,绝对能劈出天差地别的威力。
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复盘反思。
趁着那怪物还没缓过这口气,正是痛打落水狗的绝佳时机。
亚瑟双腿猛然发力。
脚下坚硬的岩石峭壁瞬间承受不住这狂暴的蹬踏,寸寸崩裂。
以他双脚为圆心,细密的裂纹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冲力,亚瑟修长的身躯化作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
他撕裂夜风,裹挟着凌厉的杀机,笔直地朝着加里坠落的深坑俯冲而去。
就在这时,弥漫的滚滚烟尘中,骤然隆起一个直径逼近十米的巨大血球。
那是由无数暗红色的腥臭血肉交织、蠕动而成的防御结界,将坑底的加里严密地护在正中心。
亚瑟面色不改。
血肉术式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它那犹如附骨之蛆般的灵活多变,而绝非硬碰硬的正面防御。
如果加里妄图用这种粗劣的肉盾来抵挡自己的绝对斩击,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然而下一秒,半空中的亚瑟骤然睁大了眼睛。
他凭借过人的视力,无比清晰地看到——那颗蠕动的巨大血球表面,竟然缓缓浮现出成百上千张扭曲的人脸!
有男人,有女人,还有稚嫩的孩童。
他们被残忍地揉碎、拼接。
有的人只有凄惨的半张脸,剩下的五官早已与暗红的肉壁彻底融为一体。
那些惨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含混不清、犹如地狱幽魂般的泣血哀嚎:
“救救我……”
“好疼啊……”
亚瑟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剧烈变幻。
惊讶仅仅停留了半秒,便化作了深沉的怜悯。最终,被一股几乎要焚烧理智的狂暴愤怒彻底吞噬。
他漆黑眼眸中的猩红光芒,在惨白月光的映照下,仿佛要直接滴出浓稠的鲜血。
他缓缓伸出右手,牢牢握住腰间那把【苍白魔女银妆刀】的刀柄。
“我救不了你们。”
“但我保证。”
“我一定替你们报仇!”
在身体即将撞上那颗诡异血球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拔刀了。
一抹璀璨到刺目的刀芒骤然掠出,犹如一条蛰伏千年的银龙悍然出鞘,瞬间照亮了幽暗的深坑。
没有丝毫阻滞。
那看似厚重坚韧的血球屏障,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就如同烈火遇上了一块脆弱的黄油,被轻而易举地从正中间完美切开!
漫天血雨倾洒。
亚瑟稳稳落地。
在踩碎脚下石块的瞬间,他已经流畅地完成了一个充满杀意的转身。
不需要用眼睛去看,敏锐的咒力感知已经在落地的刹那,精准锁定了藏在破碎血肉中的加里。
趁他还没恢复,再来一刀!
然而,就在此时,亚瑟的双眼,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仿佛被钢针搅动的钻心剧痛。
鲜血从眼角缓缓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