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木门外传来的撞击力道彻底软了下去,亚瑟终于松开死死抵在门板上的肩膀,顺着木门滑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亚尔贡直接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上,扯开嗓子骂了一句粗鄙的约特语脏话。
“操他奶奶生锈的破铁砧!外面到底是一堆什么见鬼的地精排泄物?!”
亚瑟站起身,贴着门板仔细听了几秒。
确认外面那堆恶心的肉泥和触手确实已经退开、不再继续冲击车门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包厢铺位上陷入沉睡的阿莲娜和薇尔尼亚。
略作思考,亚瑟没有拔下那把插在木门上的【苍白魔女的银妆刀】。他选择让它继续留在那里,充当震慑怪物的门闩。
他快步走到铺位边,眉头瞬间皱起。
两人的状态非常糟糕。阿莲娜那成熟美艳的脸庞此刻紧紧绷着,光洁的脖颈上布满冷汗,饱满的胸膛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丰润的红唇被牙齿死死咬出一道白印;
而平日里乖巧的薇尔尼亚更是将娇小的身躯死死蜷缩成一团,双手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着床单,眼角不断溢出泪水。她们显然正深陷在某种极其恐怖的梦魇之中。
“阿莲娜!薇尔尼亚!醒醒!”
亚瑟伸出手,用力摇晃两人的肩膀,但毫无作用。
她们的眼皮在睡梦中疯狂跳动,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出来。
亚瑟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直接催动体内的咒力。
【欺瞒呓语】,开启。
他俯下身,将嘴唇凑到两人的耳边,用一种极度平稳、却带着强烈精神穿透力的低沉嗓音,缓缓开口:
“阿莲娜,薇尔尼亚,听我说。我是亚瑟。”
“我们现在还在泰尼号列车的包厢里。”
“刚才有敌人隔空发动了梦境术式,你们中招睡着了。”
“但我已经切开了那个施术者的胸膛,打断了他的施法。”
“我们没有受任何重伤,体能充沛。”
“列车很快就会驶出这片危险的山区。”
“所以,所有的危险都已经彻底清除了。这里现在绝对安全,你们什么都不用怕,放心地睡个好觉吧。”(假)
随着真假参半呓语顺着听觉强行渗透进她们的潜意识,术式的效果立竿见影。
阿莲娜紧紧咬住的嘴唇缓缓松开,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急促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且平稳;
薇尔尼亚也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紧绷的身躯一点点放松下来,翻了个身,发出了轻柔的鼾声。
看着两人彻底平静下来的睡颜,亚瑟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了下来。不管怎么说,阿莲娜和薇尔尼亚现在的状态总算是暂时稳定住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坚硬的车厢壁,眉头死死拧紧。
这趟列车的现状实在太诡异了,毫无疑问,绝对有超凡者正在对整辆列车发动有组织的袭击。
对方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大动静,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是冲着阿莲娜来的吗?
亚瑟迅速摇了摇头,果断否定了这个猜想。
如果敌人的首要目标真的是阿莲娜,那他们潜入列车后,第一时间就应该直接杀向五号包厢,实施精准的斩首暗杀。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他们率先发动的,是用大范围的梦境术式,无差别地强行控制了整辆列车上的所有普通乘客。
比起暗杀,这更像是在提前清场,或者控制人质。
亚瑟快速梳理着已有的战斗情报。对方团伙中至少有两个人。
刚才那个小西装男人的能力是强制拉人入梦;
而另外一个的能力则绝对与刚才那些疯狂撞门、吞噬同伴的诡异血肉和触手直接相关。
亚瑟转过头,看向正揉着肩膀的亚尔贡:“你能不能联络到留在后面餐堂的同伴?”
亚尔贡没有废话,直接转身一把推开包厢的玻璃车窗。
他探出半个脑袋,迎着呼啸的狂风,将两根粗壮的手指塞进嘴里,猛地吹响了一声极其嘹亮、极具穿透力的口哨。
几秒钟之后。
漆黑的夜风中,隐隐传来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口哨回应。
亚尔贡缩回脑袋,顺手拉上窗户,转头对着亚瑟说道:“餐堂那边暂时没有任何异常。我的兄弟们都守着呢。”
“你怎么听出来的?”亚瑟挑了挑眉。
“这是我们约特人道上混的暗号。”
亚尔贡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毕竟干我们打劫这一行的,有时候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容易暴露,用这种特定频率的口哨沟通最方便。”
亚瑟点点头,大脑开始快速梳理现状。
看样子,前面车头那个能够操控诡异血肉的怪物,目前应该只占据了前几节车厢,并没有蔓延到列车后半段。
这个逻辑很清晰:如果那团血肉有能力直接吞噬、控制整辆列车,那他们就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派那个“梦魇”去挨个施放梦境控制乘客。
亚瑟侧耳倾听。
车窗外,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依然密集且急促,列车的速度不仅没有任何降低,反而还在平稳地高速狂奔。
这明确地表明,列车的驾驶室现在绝对还在敌人的牢牢控制之中。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立刻前往车头强行逼停火车。
但是,包厢外面的走廊绝对走不通了。
那条狭窄的通道里,现在恐怕已经塞满了那种极具攻击性、甚至能瞬间吸干超凡者的诡异血肉和触手,贸然冲进去纯粹是送死。
“我要去车头看一看。”亚瑟看向亚尔贡,直接说出决定。
“老子也要去!”
亚尔贡暴躁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两把板斧。
“老子可是约特勇士,你让我憋在这个小破屋里守着两个娘们算怎么回事!老子非得亲手劈碎那个暗算我的狗杂种不可!”
说完,亚尔贡看了一眼死死反锁、还插着银妆刀的木门,皱起眉头粗声问道。
“不过……外面走廊全都被那堆烂肉堵死了,咱们怎么过去?”
亚瑟走到玻璃车窗前,伸手握住窗框,“唰”地一声将窗户彻底推到最大。
冰冷的狂风瞬间倒灌进包厢,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亚瑟双手一撑,直接探出半个身子。他迎着刀割般的夜风,转过头,看着满脸疑惑的矮人,语气轻松地说道:
“想不想去外面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