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娜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开始盘算着。
如果自己能从他嘴里套出教廷违规发射审判之矛的详细细节，那对接下来前往牛堡小镇的联合调查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阿莲娜轻轻开口，语气温和。
“这位先生，关于学费的问题，您或许暂时不用太过绝望。”
阿莲娜优雅地交叠起双手，语气笃定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据我所知，帝国的最高议会最近即将颁布一项全新的‘助学贷款计划’。专门针对那些拿到皇家学院入学资格，却无力支付学费的平民。只要您妹妹顺利入学，费用的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不过，我对您刚才提到的东部教廷的所作所为十分感兴趣。”
阿莲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颇为温柔。
“从您刚才的言谈来看，您是一位十分正直的人。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多了解一下这件事的细节。如果教廷真的滥用职权做出了卑劣之举，民众理应拥有知情权。”
罗斯张了张嘴，脸上的神情变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莲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纠结，知道对方内心并不排斥，只是缺乏足够的安全感。
她恰到好处地退了一步。
“如果您现在有所顾忌，我完全可以理解。但如果有一天，您做好了说出真相的准备，我们或许可以在这个……嗯，秘密空间里进行交流？”
说到这里，阿莲娜转过头，带着一丝试探与恭敬看向长桌首席。
直到看见被灰雾笼罩的亚瑟微微颔首，她才彻底放下心来，转头对罗斯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在这里继续交流，并且由这位神秘的绅士，来作为我们交易的绝对见证人。您意下如何？”
拉皮条？
长桌首席上，亚瑟面无表情，心里却觉得这个主意相当不错。
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他眼下最缺的就是对这个世界局势的认知。
坐在这里当个高高在上的见证人，几乎不用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就能白嫖双方的情报，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他也暗自警惕了起来。
这个头发灰白的男人看起来涉世未深、直来直去，但这个女人却是心眼极多，深谙谈判与引导的套路。
自己必须得加倍小心，少说多听，免得被她那套话术给绕进去。
好在，自己现在在她眼中是一个“未知强大存在”，以这女人谨慎多疑的性格，大概率是不敢轻易逾越雷池来试探自己的底线的。
亚瑟停止了指尖的敲击。
他缓缓靠向高背椅的靠背，视线穿透灰雾，用一种仿佛俯瞰众生般的平淡语调缓缓开口：
“看来，这次尝试的结果还算不错。”
他的声音低沉而空灵，在广阔的大厅内层层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揣测的深邃感。
“果然，在世界之间穿行，总会有些意外的收获。”
世界之间穿行？！
阿莲娜心头猛地一震，柔媚的眼底翻涌起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简直大得令人窒息！
这绝对是一位未知领域的至高存在，其超凡位阶恐怕早已经超越了世俗认知的S级，甚至凌驾于那些不可名状的旧日恶魔之上！
她不由得微微收紧了裙摆，在心中暗暗思忖。
被这样一位能够穿梭世界的伟大存在拉入这片神秘的灰雾大厅，对自己而言……究竟是致命的灾厄，还是难遇的机遇？
亚瑟隐匿在灰雾中，静静注视着对面的阿莲娜，大脑同样在飞速运转。
这个气质高贵、满口谈判话术的女人虽然一直在极力隐藏，但在刚才试探罗斯的过程中，依然不可避免地漏出了一些致命的破绽。
通过这些蛛丝马迹，亚瑟已经能在心里大致拼凑出她的真实身份。
首先，她抛出的“助学贷款计划”是一项尚未颁布、甚至还在筹备中的政策。能提前知晓这种级别内幕信息的，必然是政策的制定者或帝国高层。
其次，她对东部教廷的内部运作体系并不了解，说明她并非神职人员；但她对“审判之矛”的发射细节极其渴望，且言辞间对教会充满了防备与戒心。
最后，是她举手投足间那股自然流露、无法伪装的上位者气息。
得出结论：这女人大概率是帝国行政机构的高阶执行官，甚至可能是最高议会的议员。而且，她绝对与这次“审判之矛”的发射事件有着极其密切的利益纠葛。
结合小黑人提供的情报，亚瑟暗自盘算。
艾达虽然挂在帝国的最高通缉令上，但真正像疯狗一样咬死不放的，一直都是教廷的人。
如今教廷绕过法定程序擅自发射了审判之矛，帝国政府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如果他是当权者，为了防止教廷在事后的现场勘查中掌握绝对话语权、掩盖真相，帝国一定会派出自己的调查团前往牛堡小镇。
这个浅金色长发的女人，很可能就与这件事有关。
不管猜测是否完全准确，为了保住重伤濒死、随时可能被教廷搜捕的艾达，他必须抓住眼前一切可以利用的棋子。
亚瑟微微靠向高背椅的靠背，指尖轻轻一点桌面。
“这次聚会的效果，令我十分满意。”他的声音空灵而低沉，带着不可直视的威严。
“今后在这个空间里，进行等价的情报与物质交易。”
“就像这位先生刚才获得了急需的政策情报，”亚瑟看向阿莲娜，“而这位女士，未来也可以从他那里换取你所想要知道的事情。”
“当然了，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也可以出手帮忙。”
阿莲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提议对她来说简直太完美了。
既然这位伟大存在能无视皇家钟楼的最高级禁魔石法阵将她拉进来，那就意味着这个灰雾空间绝对安全。
在这里进行情报交易，可以完美避开政敌安插在她身边的所有耳目。
罗斯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既然“助学贷款”的事情已经确认，妹妹安娜的学费就有了着落，他此刻心情大好，对这位降下神迹、把自己拉入梦境的神秘阁下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尊敬的阁下，”阿莲娜双手交叠，恭敬地询问道，“为了方便准备交易的筹码，我们以后是否可以固定在这片梦境中聚会的时间？”
亚瑟略一思索：“每周一的夜晚，我会准时拉你们入梦。”
阿莲娜和罗斯同时点头应下。
“那么……我们该如何称呼彼此？”罗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他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语气故弄玄虚，却又透着仿佛看穿了命运的笃定：
“命运的齿轮早有安排，你们在这张长桌上的席位，在冥冥中早已注定。”
他的目光落在阿莲娜身前的虚空中：“这位女士的席位，是‘智慧’。”
接着，他转向罗斯：“而这位先生的席位，是‘慈悲’。”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穿透灰雾，缓缓说道：
“至于我……”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深渊’。”
既然命运让我们在这片隐秘的灰雾中相聚，总该有个称呼来维系这份契约。”
“落叶带来讯息，在现实的黎明到来之前，这里是属于秘密的避风港。”
“就叫它秘密结社吧。愿我们在缄默中，都能看清真实的轮廓。”
“每次入梦前都需要在心中默念祷词。”
“隐于黄金树根系之下的静谧深渊，
承载历史落叶的古老主宰，
执掌向着星辰与深邃的深渊之王；
我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的眷顾，
祈求您打开幽暗国度的大门。”
‘智慧’女士阿莲娜和‘慈悲’先生罗斯微微颔首。
逼装的差不多了，亚瑟心想，该醒过来了。
他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