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真活下来了！”
小黑人瞪着死鱼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软球上那具焦炭般的躯体。
它本以为苍白魔女硬吃一记“审判之矛”必死无疑，没想到竟然真让她扛下来了。
这女人的底蕴，比它想象的还要恐怖。
但紧接着，小黑人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魔女重伤濒死，那个叫亚瑟的大学生只是个毫无咒力的凡人。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身为A级超凡生物的自己，就是整个牛堡小镇的最强战力。
如果趁现在把魔女吸收掉……
小黑人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但仅仅半秒后，它就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作死的念头掐灭。
绝对不行。
作为S级超凡者，她怎么可能没留下后手？更何况，亚瑟手心里还握着两道绝对生效的强制命令印记。只要亚瑟察觉到不对劲，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风险太高。
反过来想，如果自己在这段最危险的虚弱期保驾护航，那就是妥妥的雪中送炭。
等这疯女人恢复了，以她S级超凡者的丰厚家底，自己随便捞点好处，都比现在去打野吃东西强百倍。
打定主意，小黑人决定抓住这次投资的机会。
它看着正手足无措、满脸焦急想找担架的亚瑟，干咳了一声，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架势：
“别白费力气了。超凡者到了她这种级别，只要不是被瞬间汽化、一击致命，肉体都具备极其强悍的自我修复机制，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差异而已。”
小黑人指了指地上的焦炭，语气严肃：“你要是真把她带到镇上的普通医院，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让她死得更快。”
亚瑟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为什么？”
“她没跟你说她是谁吗？”小黑人反问。
“说了，艾达·罗斯代尔。”
“我是说那个更能让人吓破胆的名字。”小黑人翻了个白眼。
亚瑟一愣：“啥名字？”
小黑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苍白魔女】”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圣梅斯默大教堂。
大厅中央悬浮的正方体剧烈闪烁后，归于黯淡。
“报告大主教！”一名紫袍祭司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捕捉到‘审判之矛’的撞击信号！通过残存的咒力波动比对，确认已正面击中目标！”
“死了吗？”弗雷德猛地握紧权杖。
“目标咒力反应极其微弱，近乎溃散，但……暂时无法确认是否彻底死亡。”
弗雷德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没关系。那可是用来震慑旧日恶魔的战略级轨道武器！哪怕苍白魔女是真正的S级怪物，正面硬扛了这一击，也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大概率只剩下一口气了。
这可是十年来绝无仅有的机会！
弗雷德高举权杖，那张伪善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杀意。他冷酷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东部教廷的传音法阵：
“传令下去！教廷内部所有裁判所的执行官，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
“全员出动，目标牛堡小镇！不惜一切代价捕捉苍白魔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亚瑟站在床边，看着陷入深度昏迷的艾达，思绪万千。
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承受了那种程度的烧伤和冲击，恐怕连一分钟都撑不住。但他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艾达的呼吸虽然微弱，却保持着某种持续的律动，如同火灾过后枯木中正努力钻出的新芽。
看着床上的残躯，亚瑟回忆起几个小时前她原本的美丽优雅的模样，怎么看都无法让人将她与眼前这个床上看不出人形的人联系在一起。
但真正令亚瑟感到焦虑的，是刚才小黑人向他描述的关于“苍白魔女”的过往。
十几年前，帝国北部的一个偏远港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一只濒死状态的旧日恶魔，它是被海浪冲刷上来的。
上一任教皇得到神谕后，在第一时间亲自率领帝都的裁判所高阶执行官赶赴现场。
然而，等教廷的队伍抵达时，整个港湾已经化作炼狱。
小镇上所有的居民都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变成了半人半鱼的恶心怪物。这些怪物全都面朝同一个方向跪拜着，且早已经失去了呼吸。
顺着尸体跪拜的方向，教廷的人在海滩上发现了一具巨大的怪物尸体。那具尸体身长接近十米，长着八只眼睛和六条手臂，散发着令人疯狂的腐朽气息。
而在那具旧日恶魔的尸体旁，站着一个小女孩。她是整个港湾十几万人中，唯一的活人。
就在教廷队伍发现她的瞬间，那个小女孩毫不犹豫地对教皇和执行官们展开了极其暴烈的攻击。
当帝国正规军的增援随后赶到沙滩时，战斗已经结束。
现场只留下了重伤濒死的教皇，以及遍布整个海滩的执行官残肢。那个引发了一切的小女孩却不见了踪影。
因为那晚海滩上的沙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惨白，而且那个小女孩全力战斗的时候头发会从黑色变成银白色，所以自那次事件后，那个逃走的小女孩便被教廷冠以了【苍白魔女】的称号。
她的名字与几位流窜在帝国境内的旧日恶魔并列，始终高悬在异端通缉榜的最前列。
“呼……”
亚瑟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思绪。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微微发抖的薇尔尼亚，低声吩咐道：
“去打盆热水，用毛巾沾湿，每隔一段时间帮她擦拭一下嘴唇和没烧伤的皮肤，保持水分。”
薇尔尼亚乖巧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跑进了盥洗室。
亚瑟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推门走出了公寓。
由于刚才高空爆炸引发的碎石坠落，砸坏了小镇里不少陈旧的房屋，原本寂静的深夜街道上此刻满是惊魂未定的人群。万幸的是，亚瑟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有平民被石块直接砸死的惨剧。
亚瑟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正前方，是牛堡小镇总署大楼那气派的灰白色建筑。
如果小黑人说的十年前的往事是真的，那么官方档案里的艾达，的确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冷酷刽子手。
但是，凭着这短短半天的接触，亚瑟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嘴硬傲娇的女人，绝对不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退一万步讲，凭她S级的手段，在“审判之矛”锁定降落前独自逃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她完全没必要冒着彻底陨落的生命危险，去正面硬撼那摧毁一切的审判之矛。这对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甚至差点要了她的命。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他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艾达，而不是所谓官方认证的苍白魔女。
亚瑟裹紧了风衣，决定遵循自己内心的判断。
他没有走进总署大楼去举报那个价值连城的S级通缉犯，而是转过身，大步走向了街角的一家深夜药铺。
虽然艾达具备强悍的自我修复能力，但如果有合适的药物，应该能帮她少受点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