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早上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砸吧了一下嘴,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床真软……”
“这枕头真香……”
“软?香?”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不对!”
亚瑟直接从柔软的床垫上弹坐了起来,昨天晚上的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自己昨天晚上一直在跟皇女高强度讨论学术问题,各种推导公式一直熬到深夜,然后……然后自己好像眼一黑,后面的事情就完全记不清了。
此时,他环顾四周,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奢华的布置和陈设,这不是皇女的私人房间吗?
自己现在躺着的,这不是皇女的床吗?!
他手心里全都是汗,颤抖着手,一点一点掀开旁边的被子。
“这不是……”
看到身旁空空如也,亚瑟猛地长出了一口气,心里一半是死里逃生的后怕,一半是莫名其妙的遗憾。
幸好皇女没躺在自己旁边,不然的话,那可真是彻底完蛋了,就算自己有九条命都不够教廷和皇室护卫砍的。
看着这张残留着淡淡幽香的大床,亚瑟的脑海中突然荒谬地浮现出普希金那篇着名的未竟之作《埃及之夜》里的诗句:
谁愿意买我的一夜?
谁愿意交出自己盲目的理智, 换取与克丽奥佩特拉春宵一度的销魂?
说吧:你们中间有谁愿意, 用生命买我一夜的春宵?
亚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自己一会儿不会真的被外面的侍卫冲进来,直接剁成臊子扔进海里喂鱼吧?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亚瑟的胡思乱想。
亚瑟吓了一跳,这才僵硬地悄悄转过头看去。
此时的阿莲娜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上位者的威严。
她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度贴身且庄重得体的深黑色宫廷制服,虽然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依然难掩那傲人雄伟的饱满曲线和浑然天成的熟美气质。
而且非常有意思的是,哪怕是在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庄重打扮下,亚瑟还是眼尖地注意到,她那交叠在书桌下的修长双腿上,依然穿着一双极薄的黑丝。
看得出来,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女殿下,是真的非常喜欢穿黑丝。
“看来昨晚你是真的累坏了,竟然直接跑到我的床上去睡觉。”
阿莲娜微微偏过头,斜睨着亚瑟。
倾斜的镜片刚好反射出一道清冷的白光,将她的眼睛完全遮蔽在反光之下,让亚瑟根本看不清她此刻真实的眼神。
“你胆子不小啊。”
什么玩意儿?!
亚瑟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累得当场昏睡过去了,不是喝假酒喝断片了!
我根本没失忆好吗,你搁这儿跟我玩岁月史书呢?
亚瑟在心里疯狂咆哮:他妈的,真不愧是搞政治的皇室成员,这手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领简直是炉火纯青!明明是你把我弄上床的!
不过,亚瑟自然是绝对不敢把这些要命的心里话当面吐出来的。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掀开被子下床站起身来。
上半身微微弯腰,十分识趣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平民礼节。
按照帝国的规矩,他作为平民在行礼时是不可以直视皇女面容的。
于是亚瑟只能垂下视线,但目光却恰好落在了那对被黑丝紧紧包裹的小腿和玉足上。
不得不说,阿莲娜的足弓弧度堪称完美,脚趾匀称,拇指完全没有因为常年穿高跟鞋而产生的外翻。
透过那层极薄的黑色丝袜,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脚趾上涂着深红色的指甲油,圆润饱满,像是一颗颗被精心包裹起来的熟透车厘子。
这画面要是让前世那些“粥友”看见了,估计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毫不犹豫地干下两大碗白米饭。
亚瑟赶紧收敛心神,闭上眼睛,语气轻柔且恭敬地顺着她的话说道:
“殿下说得对,是我无礼了。那殿下准备怎么处置我呢?”
看到亚瑟这副乖巧认怂的模样,阿莲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她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亚瑟:
“按帝国的道理来说,就凭你昨晚的僭越之罪,我应该立刻把你阉了,然后再流放到东边的永夜长城去当一辈子苦役。”
阿莲娜顿了顿,语气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施舍与恩赐:
“不过,经过昨晚的交流,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这样吧,你就过来当我的科研助理。如果你的工作能让我满意的话,那么这件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这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亚瑟在心里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女人的真实目的根本就是想光明正大地白嫖自己的知识储备,还偏偏要冠冕堂皇地找一个“大发慈悲免除罪罚”的由头。
不过人在屋檐下,他表面上还是毕恭毕敬地低头答应了下来。
“能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不过,我目前手头还有一些已经接下的工作要赶进度,所以这两天,我可能只有晚上才能过来协助殿下进行学术研究。”
阿莲娜微微颔首,十分大度地说道:“可以,先去忙你的吧。我向来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亚瑟在心里疯狂吐槽:对对对,你不是不讲理,你压根就是极其不讲理。
“那殿下,我就先告退了。”
亚瑟指了指天花板,适时地提出告辞。
“毕竟我这一整晚都没回去,我的家人估计要担心了。”
听到“家人”这两个字,阿莲娜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第一天入住时,在走廊上瞥见的那个女人。
那个自称是亚瑟妻子的女人,虽然看起来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但的确美丽动人。
她就像是一朵长满了荆棘的玫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艳,甚至隐隐还带着一丝疯狂的气息。
阿莲娜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整个帝国最高级的贵族社交圈中,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冷艳、且具有强烈反差感的女子。
就在亚瑟转身准备走到门口的时候,阿莲娜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极其不符合皇女身份的话:
“亚瑟,你觉得……我和你的妻子,谁更好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