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亚瑟在心底里暗暗一惊。
艾达竟然真的和【寂世疫灾】哈梅尔交过手!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确实符合逻辑。她既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强势压制【黑潮万触】洛瑟恩,那么与同为旧日恶魔的【寂世疫灾】哈梅尔碰面甚至交手,似乎也十分合理。
“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亚瑟压低声音,紧紧盯着她。
艾达换了个坐姿,麻布裙摆下那双白皙修长的小腿交叠在一起。
她微微仰起头,那张绝美却带着病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
“当时,我正好路过一个满是瘟疫和行尸的破败村子。它通过控制一只浑身流脓的老鼠拦住了我,告诉我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亚瑟愣了一下。
“嗯。”艾达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跟着那只老鼠,一路走到了村子后山的一个幽深洞穴里。”
“嗯……该怎么形容呢,它长得怪怪的,又像老鼠、又像野猪还像狼。不过它的毒性极强,哪怕是我当时立刻用咒力构建了防护罩,也没法在它身边待太长时间,那种疫病气息简直无孔不入。”
亚瑟咽了口唾沫,竟然连艾达都承认她没有办法在【寂世疫灾】哈梅尔身边待太久,果然这个旧日恶魔的毒性真的很大,他继续追问道:“那它当时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艾达眨了眨眼睛,语气平静:
“它让我杀了它。”
“啊?”亚瑟有些傻眼,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求你杀了它?那你……答应了?”
“我当然没有。”艾达微微蹙眉,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这人又不喜欢打架。莫名其妙让我杀人,我嫌麻烦,于是我转头就准备走。但是,我刚一转身,它就毫无预兆地直接对我发起了极其猛烈的攻击。”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出手把它斩成了成百上千的碎片。”
艾达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和不解。
“但是随即,那些碎块又毫无阻碍地融合恢复了原状。就好像……你用刀去砍一滩烂泥,永远无法真正杀死它一样。”
“它在被我砍了几百刀之后,发现我确实无法彻底杀死它,情绪似乎变得非常沮丧和失落。然后,它就不再理我,自己默默地缩回那个满是毒气的洞穴深处去了。”
亚瑟愣在原地。一个竟然主动求着别人杀死自己的旧日恶魔?
这种诡异的逻辑实在让他有些无法理解,而且在记忆中【寂世疫灾】哈梅尔看自己的那一眼,总让他的内心深处有些不安。被一个旧日恶魔惦记,可不算是什么好事情。
“对了。”艾达突然话锋一转,一对美眸上下打量着亚瑟,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刚才在楼下对付教廷那两个人的时候,用的那个召唤黑狗和青蛙的影子术式,是康斯坦丁皇室的术式【夜幕敕令】吧?你怎么也会?”
亚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这影子术式,是小说里那种只有具备康斯坦丁皇族血脉的人才能觉醒和使用的独门能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今天在阿莲娜·康斯坦丁眼皮子底下用了这一招,那位精明强势的皇女,绝对会对自己产生极大的怀疑!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面上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硬着头皮反问:“我会这个,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昂,其实也没啥奇怪的。”艾达随口答道,“这个术式虽然起源于康斯坦丁家族,但因为年代太久远,相关的咒术回路早就散落在民间了,现在皇室成员自己都没什么人用了。我估计,你大概率是从黑市或者哪个遗迹渠道得来的吧。”
亚瑟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些奇怪地问道:“既然是起源于康斯坦丁皇族的传承术式,为什么现在却没人用了?”
“因为不好用啊。”艾达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那种术式,撑死了也就是召唤一些由影子构成的动物。虽然包含了探路、控制和杀伤,功能比较全面,但是它的上限实在太低了,这辈子都被死死锁在A阶。”
说到这里,艾达突然凑近了一点,脸上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神色。
“不过……我曾经在一块极其古老的石碑上,看到过一段残缺的记录。”
艾达压低声音:“记录上说,初代的康斯坦丁大帝,曾经用【夜幕敕令】,召唤出过一个旧日恶魔。不过这也只是个古老的传说罢了,反正我是从没见过谁能召唤出那种东西。”
召唤出旧日恶魔?!
亚瑟呼吸一滞,脑海中猛地闪过自己刚刚献祭尸体时,系统给出的那句“进阶为b级时,该技能将同步进化”的提示。难道这个看似鸡肋的影咒,只要位阶不断提升,终极形态真的是旧日恶魔?
就在亚瑟心头狂跳,想要进一步向艾达询问有关影子术式细节的时候。
“咚咚咚。”
残破的房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极其规律的敲门声。
亚瑟收敛思绪,站起身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下午在审讯室里,一直跟在阿莲娜身侧的那个长着雀斑的年轻书记官。
书记官看着亚瑟,脸上的表情十分客气,但语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温特斯先生,皇女殿下有事找您。”
亚瑟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准备强撑着起身的艾达。他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安心待在屋里,不要轻举妄动。
安抚好艾达后,他关上残破的房门,跟着那位长着雀斑的年轻书记官,沿着走廊一路下到了公寓的底层。
这里原本是公寓一楼面积最大的一间套房,此时已经被阿莲娜直接征用。在那些精密机械鸟的辅助清理下,这里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改造成了皇女的临时居所兼办公室。
书记官来到门前,恭敬地敲了敲门。
“阿莲娜殿下,温特斯先生已经来了。”
“让他进来。”门内传出阿莲娜清冷中透着一丝慵懒的声音。
亚瑟推开门,独自走入房间。出乎他的意料,这位帝国皇女的房间布置得十分简朴,并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几把椅子和一面边缘有些发黄的穿衣镜。
正中央的桌子上则显得十分凌乱,随意堆叠着几张宽大的羊皮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齿轮结构和密密麻麻的计算涂鸦。
此时的阿莲娜,已经褪去了下午那套极具压迫感的灰军服,换上了一身略显宽松的黑色丝绸便服。
只是,这件本该掩盖身材的宽松衣物,穿在她身上却产生了截然相反的效果。阿莲娜转过身,将双手随意地环抱在胸前。这个动作恰好托起了那份沉甸甸的果实,让衣襟绷得更紧了。
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亚瑟,语气似笑非笑:
“那么,亚瑟·温特斯,你为什么会使用我们康斯坦丁皇族的【夜幕敕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