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粑粑厉害!大鸡腿!”
顾念念围着那筐战利品蹦跶,两只小手拍得通红。
顾星泽把竹筐往青石板上一放。
里头的母鸡受了惊,扑腾着翅膀掉下几根灰毛。
他揉了揉发酸的腕子。
意念一动,脑子里那块幽蓝的光屏弹出来。
点开【新手大礼包】。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脑海深处响起。
【满级厨艺体验卡】化成一道流光,顺着眉心钻进去。
顾星泽觉得指骨阵阵发热,肌肉里像生根发芽般钻出些陌生的记忆。
他低头瞅了瞅手里那把削铅笔的小铁刀。
这破玩意儿刃口早就卷了边。
“念宝,往旁边风口站站。”他拿脚尖拨弄了一下灶底下的柴火。
一截湿木头没烧透,猛地窜起一股黑烟。
顾星泽躲闪不及,被呛得连咳几声。
眼泪哗地一下熏出来了,他赶紧拿手背在眼角胡乱抹了一把。
白净的脸上蹭出一道黑灰,老脸一红。
装杯失败。
跟拍的摄影师张大胖扛着机器,肩膀一抖一抖,强憋着笑。
顾星泽没理会镜头,反手从筐里抓起那扇肋排。
小铁刀在他指尖转了个花哨的圈。
刀刃寻着骨头缝滑进去,往下死死一压,手腕跟着一翻。
“咔吧”。
骨肉分离的声响利索脆生。
大白菜搁在青石板上,刀锋贴着菜叶子往下切。
刀背敲击石头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菜丝切得像头发丝一样细长,顺着刀尖均匀散开。
张大胖往前凑了凑,眼珠子瞪得溜圆。
“顾、顾导,您以前……去哪家技校进修过啊?”
他咽了口唾沫,胖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技校不收我这种长得帅的。”顾星泽头也不抬,嘴里瞎跑火车。
他把剁好的母鸡块扔进旁边缺口的瓦罐。
倒水,加葱段碎姜,丢几粒野花椒。
破铁锅里刚才那条草鱼已经煎出了金黄的脆壳。
他捏起一小撮粗盐,指腹来回搓揉着撒进锅。
西红柿切小块,顺着滚烫的锅沿溜进去。
酸甜的果汁碰到沸腾的豆油,“滋啦”一声炸开。
白茫茫的水蒸气升腾起来,糊了张大胖半边镜头。
豆油的焦香、鱼肉的腥鲜,混着番茄那股子酸甜味。
顺着河滩上的凉风,打着旋往人鼻腔深处钻。
这种复合香气霸道带劲,刺激着舌根的唾液腺疯狂分泌。
顾星泽拿枯树枝扒拉着火堆,火舌舔舐着锅底,映得他脸颊发烫。
瓦罐里的鸡汤开始咕噜噜冒泡。
没盖子,他就拿片大白菜叶子捂在罐口。
黄澄澄的鸡油浮在汤面,热气顶着菜叶子扑簌簌发抖。
“粑粑,香……”顾念念吸溜了一下鼻子。
晶莹的口水顺着小下巴,啪嗒滴在粉色背带裤上。
张大胖扛着三十多斤的机器,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大清早就啃了个素包子,这会儿胃酸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咕噜噜——轰——”
一阵闷雷般的巨响,从张大胖肚皮底下传出来。
收音麦克风把这动静录得清清楚楚,传遍直播间。
顾星泽手里的树枝一顿,偏头看他。
“大胖,你这肚子自带低音炮啊?”
他挑着嘴角,拿手点了一下张大胖腰间的收音器。
张大胖那张肉脸涨成了猪肝色,赶紧腾出左手捂着肚子。
“那、那啥……顾导,您这手艺,绝、绝了。”
他结巴着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水光。
“比、比五星级饭店那味儿还勾人,我这肚子真没扛住。”
顾星泽拿着树枝在锅里搅和。
草鱼肉吸饱了番茄酸汤,表皮微微发皱,透着红亮的光泽。
肋排被放在火堆边缘的平石头上炙烤。
滋滋渗出的油脂滴进火炭里,冒起一缕缕勾人的青烟。
他捏起一块烤好的排骨,吹了吹表面的草木灰,递给顾念念。
“烫,慢点啃。”
小丫头双手抱着骨头,啃得满脸油光。
活像只护食的小奶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顾星泽自己也撕了块鱼肚子上的嫩肉。
塞嘴里嚼了两下,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满级厨艺确实不赖,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吃得想咬舌头。
这股子浓郁的烟火香味飘出乱石滩。
顺着蜿蜒的土路,一路往村子深处钻。
斜对面的半人高杂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干枯的茅草被踩断,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张大胖吓得一哆嗦,扛着机器往顾星泽身后躲,“有、有野猪?”
顾星泽眉头拧紧,一把抓起卷刃的小铁刀。
草丛被一双长满老茧的粗手猛地往两边拨开。
一个大光头钻了出来。
头顶上沾着两根狗尾巴草,黑脸上蹭满了黄泥巴。
孙霸王死死盯着那口冒着红油泡的黑锅。
眼珠子冒着幽幽绿光,像头饿疯了的老狼。
他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唾沫顺着嘴角挂成一条银线,滴在土里。
“老、老顾……”
孙霸王哆嗦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墙。
“给我咬一口,你让我叫你爹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