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面对冲锋而来的骑士,拉斐尔带着轻骑兵开始后撤。
队伍中的骑射手,开始弯弓射箭。
二十支短箭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扎进了梅根队伍中。
短弓的力道不大,箭矢大多被锁子甲弹开了。
只有几支射中了马匹,引起了短暂的骚动。
一匹战马被射中了后腿,嘶鸣着往旁边跳了两步,背上的骑士勒了好几下才把它稳住。
对方的射术,远弱于那些库吉特人。
梅根迅速做出了判断:“冲上去!”
他领兵追了上百步,轻骑兵又勒住了马,第二波箭雨射了过来。
伤亡又是寥寥无几,这让追兵信心大增。
不过轻骑兵的骑射本事,确实很糟糕,
但他们骑术不差,再加上轻甲快马,哪有那么容易追上。
很快追兵就迎来了第三波攻击。
这一次换成了标枪,十几根短标枪从六十多步外掷出,
虽然准头依旧参差不齐,但依旧造成了追兵的损失。
一根扎进了一名骑士,那人惨叫一声从马上歪了下去。
一根扎中了一匹战马,马匹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了下去。
梅根咬着牙继续追。
轻骑兵继续退。
追一程,射一程,退一程。
五十名轻骑兵像一群围着牛群打转的豺狼,始终保持着百步左右的距离。
始终不正面接战,只是一波接一波地放箭、掷标枪、甩飞锤。
他们的射得依旧不准,但那种不紧不慢的骚扰,让梅根的骑兵们烦躁不安。
队伍渐渐散开了队形,有人冲得太快,有人勒马太慢,一百骑兵拉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
哨子拉斐尔骑在马上,手里攥着一柄骑弓。
他本不善射箭,为了更好的履行职责,这些年一直苦练骑射。
现在他已经射了十多支箭,可惜只射中了一个匹敌人的战马。
现在,他的箭头锁定了梅根的战马。
“嗖”的一声箭矢飞出,可惜擦着马耳飞了过去。
偏了半尺。
拉斐尔在心里骂了一句,又抽出一支箭。
但梅根没有给他射第二箭的机会。
“止步!”他挥手示意。
不能再这样追击了,会过度消耗马力。
更重要的,是梅根的目光忽然被远处的一道亮光,吸引住了。
那道亮光来自东面的山顶.
他隔着几座丘陵,隐约看到一片浓烟正在升起,烟雾的底部泛着橘红色的火光。
那个位置,应该是克劳钦男爵的木堡。
该死的!
怀亚特男爵的领地遭受了攻击,接着是凯莱布男爵,现在克劳钦男爵也遭受了攻击。
一天内,伯爵领的三位男爵受袭。
苏诺到底带了多少人?真的只有三百人吗?
还有这些建在山上的堡垒,哪怕守军再少,也不可能这么快被攻破。
随着梅根的命令,他的骑兵们纷纷勒马。
马匹的鼻孔翕张着,白汽在午后的日光中散成一片。
拉斐尔带着轻骑兵在百步之外,也勒住了马,不紧不慢地朝这边看着。
梅根还在盘算的时候,他身后的骑兵们忽然骚动起来。
有人指着西边喊了一声什么。
梅根转过头去,只见一片红褐色的影子正在缓缓压过来。
那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一支一百多人的骑兵队伍。
“铁甲圣骑兵?!”梅根惊呼道。
对面的骑兵,确实很像帝国的铁甲圣骑兵。
骑兵们头戴覆面尖顶盔,身着锁子甲,外罩红色布面铁甲,手持龙枪。
胯下都是健硕的战马,披着用布面甲制成的马铠。
马蹄声汇成一片低沉的闷雷,滚滚而来。
打头的那个人骑着一匹铁灰色的巨马,身形比周围的骑兵高出一头。
他手里提着一柄长杆龙枪,枪刃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冷铁色的寒光。
梅根的瞳孔猛缩。
哪怕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只凭着对方的身形,他就认出了对方。
是那个苏诺手下的巨人,罗格。
一个异常勇猛的骑士。
“撤退!”
梅根猛勒缰绳,掉转马头,带头逃跑。
对方有一百多重骑兵,己方根本不是对手。
今日的侦察干不下去了,先保存实力再说。
可此时撤退哪有那么容易,拉斐尔的骑兵已经重新催马,咬了上来。
他们的马比梅根的战马跑得快,轻甲快马的优势,在这一刻彻底显现出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轻骑兵的前锋已经咬住了梅根队伍的最后几骑。
拉斐尔冲在最前面。
他战马的马头,几乎要撞上前方一名侍从的马臀。
那名侍从听到身后的蹄声逼近,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恐惧。
他猛夹马腹想跑,但拉斐尔的剑已经递了出去。
剑尖从那名骑兵的后腰扎进去,穿透了皮甲和衬衣,扎进了肾脏的位置。
那侍从惨叫一声,身体从马背上歪倒,一只脚还挂在马镫里,被拖行了几步才脱落。
拉斐尔抽回剑,没有减速,继续朝下一个目标冲去。
梅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惨叫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轻骑兵已经咬上了他的尾巴,正从后方肆意挥剑劈砍落单的骑兵。
有三四个骑兵被从马背上砍了下去,剩下的拼命往前挤,想离那些轻骑兵远一点。
梅根咬了咬牙,朝身后喊了一声:
“别停!继续跑!停下来就全完了!”
他不是怕那些轻骑兵,而是担心跟上来的重骑兵和那个巨人。
但还是有二十多名骑士和侍从,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他们掉转马头,举着骑枪、长剑,朝拉斐尔冲了过去。
这些人大多血气方刚,认为这些只会射箭偷袭的敌人,面对骑士冲锋应该不堪一击?
在圣殿城时,苏诺不就是用反冲锋,逼退了库吉特人。
“哈哈,来得好!”
拉斐尔看到那二十多骑掉头冲来时,嘴角咧了一下。
他把长剑换到右手,左手从马鞍侧面抽出一面小圆盾套在臂上,然后夹紧马腹,迎面冲了上去。
他的轻骑兵们跟着他一起加速,五十骑对二十多骑,人数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马相交的瞬间,
拉斐尔用盾牌,格开了对面那名侍从的骑枪,枪尖在盾面上刮出一溜火星,偏向了左侧。
拉斐尔的右手长剑从盾牌下方刺出,精准地扎进了那名侍从的肋侧。
剑尖穿透了锁子甲的环扣,扎进了肺叶。
那人张了张嘴,从马背上翻了下去,骑枪脱手飞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