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面对侍卫长雷蒙德的询问，苏诺先是惊愕，随后浑身颤抖起来，眼眶也红了。
“你……你居然知道……我……我对不起陛下……我实在是……”
他别过头，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雷蒙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苏诺，你放心，我不会让查理知道。”
“真，真的吗？”苏诺猛地回过头。
“当然，谁都知道王后是什么人，就连我也……”
苏诺瞪大了眼睛。
“我当然是拒绝的。”
雷蒙德立刻摆摆手：
“但我知道，你现在没了拒绝的底气。”
苏诺一脸感动。
我就是被迫的，我是受害者。
不过对奥黛丽这种女人，自己必须站起来……
很快两人的话题，转到了刚刚入墓穴的腓力身上。
“自从陛下伤了腿后，性格大变。”
雷纳德感慨道：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死于狩猎……而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没有保护好他……”
“大人，你无需如此。”
苏诺看着苍老了很多的侍卫长，安慰道：
“陛下喜欢狩猎，享受杀死猎物的快感，死在他枪下的猎物不计其数，谁能想到马失前蹄呢？”
他顿了顿，说道：
“况且再忠勇的骑士，也没法阻止国王将自己置于险地。”
“苏诺，谢谢你的宽慰。”
雷蒙德勉强笑了笑：
“实际上那天陛下出事，都是鲍……”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骑士的精神，让他不屑于在其他人背后说闲话。
苏诺也识趣地没有问。
他当然知道一切，那位司法大臣向来看自己不顺眼。
议事厅内。
胖查理坐在长桌首座，头昏目眩，耳朵嗡嗡作响。
这都是拜眼前伯爵们的高嗓门所赐。
“必须先打鲁本！”
孔代伯爵一掌拍在桌面上，手边的银杯跳了一下，酒液溅出来几滴：
“再不派兵南下，整个南方就全丢了！”
“对！”
奥尔良伯爵脸色憔悴，声音悲愤道：
“我的儿子死了，我必须为他报仇！”
图卢兹伯爵也站了起来。
“陛下，必须立刻行动，要不然就晚了。”
安茹伯爵、梅里斯伯爵、富瓦伯爵等人也纷纷附和。
年轻的马恩伯爵嗓门最大。
他父亲马尔坦伯爵死在了帝国军手中，年仅十八的他继承了爵位。
而所有伯爵都如此激动，急着南下支援，是因为他们都在南方有领地。
胖查理听着他们吵，不停扭着发麻的大屁股，结实的扶手椅嘎吱作响。
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左手边的母亲。
奥黛丽一脸憔悴，手腕上的勒痕也好明显。
她不会因为父亲的死，自残吧？
“北边的河间公国呢？”
宫相罗贝尔发言道：
“如果大军南下，谁来防守圣鹿城，应对北方的敌军。”
他是代表王室出席的唯一大臣，必须优先保证王室的安全。
孔代伯爵和奥尔良伯爵对视了一眼。
“那就由王室的军队，负责防守圣鹿城。”
孔代伯爵提议道：
“我们各家负责出兵南下。”
“我赞同。”奥尔良伯爵点头道。
“我也赞同。”其他伯爵纷纷支持。
罗贝尔看了看王后，王后微微颔首。
这是最好的方案。
伯爵们为了保住自家在南方的利益，一定会拼命，不用担心他们加入叛军。
王室的军队则坐镇圣鹿城，应对卢森公国的威胁。
当然这个方案，也不是没有问题。
“西边呢？”
梅里斯伯爵开口道：
“如何应对路易和谢利齐的军队。”
他顿了顿，感慨道：
“陛下不在了，我们又要兵分两路，短时间内不可能平定鲁本之乱。”
议事厅里一阵沉默。
梅里斯的话有些伤人，却是事实。
当年，鲁本公爵联合路易和谢利齐作乱，与现在的情况类似。
全靠腓力当机立断，放弃步兵，集结了四千骑兵，一举南下击溃鲁本大军，杀死了鲁本公爵。
现在不可能再重复这一点了。
一是，南下的兵力减少；
二是，敌人不是傻子，不可能重蹈覆辙。
当年鲁本公国之所以被一击而溃，主要是大营建造过于粗糙，
没有壕沟、没有栅栏，给了骑兵突击的机会。
现在再次出兵南下，短期内确实极难复制当年的成功。
一旦双方纠缠时，西面的敌人突入伯爵们的领地，那就危险了。
“王后陛下，我不明白。”
奥尔良伯爵看向奥黛丽，大声道：
“陛下死前，为什么要削减苏诺的领地？”
孔代伯爵接话道：“当年，正是苏诺和海雕领全力阻敌，才给了我们逼降路易和谢利齐的机会。”
梅里斯伯爵再次发言道：“我们需要苏诺在西面，替我们稳住局面。”
“没错。”
“是啊。”
安茹伯爵、富瓦伯爵、马恩伯爵等人，拍着桌子支持道。
众伯爵如此表态，不是苏诺贿赂了他们，而是自发的。
这其中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们确实受过苏诺的恩惠。
没有苏诺突击帝国皇帝，他们就无法击败帝国军，当场战死都有可能。
没有苏诺的嘴炮，他们也无法从教廷圣库拿到数以万计的金币。
二是，他们害怕王室坏了规矩。
今天王室能用“残害平民、滥施暴政”的罪名，削减苏诺的封地。
那么以后会不会，用这个罪名来对付他们自己？
这些伯爵不会支持苏诺，一个私生子成为王位继承人，也不会支持王室肆意废除他的领地。
面对伯爵们的大吵大闹，奥黛丽沉下了脸。
又不是她要削了苏诺的封地，是死鬼腓力。
当然，如果她早知道，昨晚会被苏诺加大力度折辱。
一定会提前杀了这个魔鬼。
现在吗？她揉了揉手腕上的勒痕，有些舍不得了，还想再来……
咳咳咳！
这些该死的伯爵，显然不相信是腓力的旨意。
恐怕他们也相信那些谣言，以为是自己杀了腓力，阻止苏诺上位。
岂有此理。
奥黛丽很想仗着自己的王后身份，对他们破口大骂。
可她的威望做不到。
伯爵们是整个法拉齐的支柱，得罪了他们，查理的王位还没坐上去，就要凉了。
毕竟对方不选择查理，还能选那个越狱的杰弗里。
如果王室实在没人，他们从旁支中，选出个新国王都有可能。
这样想来，还是苏诺好。
他从来不闹，就是爱……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