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城上城下,你一言我一句,对骂起来。
潘德等骑兵和城头的守卫,都听得津津有味。
骂到最后,那管事头昏脑胀,不得不开门。
再不开门,整个城堡的人都知道了。
绞盘转动的声音,在夜色中沉闷地响了起来,轰的一声吊桥放下。
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在守卫们的推动下缓缓向内敞开。
潘德的手弩移开,带着十几名骑,从敞开的门洞中直冲而入。
一名守卫叫骂道:“冲这么快干嘛!当心摔死。”
然后他死了。
潘德的弩箭射入了他的咽喉。
开门的守军都惊呆了,迎接他们的便是带着尖刺的钉头锤。
惨叫声在城堡内响起。
“上马!冲!”
苏诺见状,立刻翻身上马,右手向前一挥。
身后两百多匹战马的蹄声同时炸开,像一道闷雷从果林中滚出,直扑城门。
城堡里的守卫本来就不多。
大主教博利亚带走的主力,几乎全是野战部队,留在圣光堡里的守卫不足三十人。
整个城堡几乎没有任何抵抗。
唯一的麻烦是,科尔西家的核心族人都住在主堡。
他们及时关闭了主堡大门。
主堡墙壁厚度常达两米,由内外两层石墙中间填充碎石构成,高达十五米。
哪怕里面全是妇孺,都能坚守很久。
历史上很多城堡沦陷了,但主堡却未被武力攻陷。
更关键的是城堡的金库,也在里面。
那是苏诺的钱。
苏诺在内堡的大门前,勒住了马。
主堡入口二楼,通过悬空楼梯进入,是橡木包铁的厚板。
门后隐约有火光和人声在慌乱地移动。
他没有下令强攻,只是让士兵封住了内堡周围的几条通道,然后派潘德去敲那扇门。
“里面的人听着!”
潘德用钉头锤在门板上砸了三下:
“大主教战败被俘,全军覆没。”
“现在开门,我们保证绝不滥杀!”
门后的火光晃了一阵。
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也有人在大声争吵。
但门始终没开。
“大人,让我去用神圣的力量感化他们。”
仲马自告奋勇道:
“潘德那凶狠的模样,他说什么,里面的人都不会相信。”
神圣的力量?
苏诺眼皮跳了跳,还是应道:“注意安全!”
很快,潘德退下。
仲马解开了束发的皮绳,让那头深褐色的长发披散下来。
又从怀里拿出一顶荆棘冠冕,戴在头顶。
那是他考验自己的定力时,女人们特地给他制作的,她们说这样更加神圣,更刺激。
仲马很是认可。
他缓步走到主堡门前,距堡门大约十步的位置站定。
双手向两侧摊开,掌心朝上,微微仰起头来。
城堡内的火光,映出了一张近乎神圣的面容。
高鼻深目,下颌线条如刻,长发垂在肩头,白袍如雪,
荆棘冠上那几根尖刺,在跳动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从教堂祭坛画上,走下来的圣像。
门后的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趴在门缝上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仲马开口了,语气规律而庄重。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向门后诸位宣告。”
“凡今日开门者,不论此前所为,不论族属亲疏,皆得赦免。”
“不追旧账,不问前罪,不动刀兵,不加羞辱。”
“只取金库及粮秣,其余诸物一概不碰。”
“人可自行离去,亦可留居堡中,听候教廷日后发落。”
他又停了一息,然后提高了声音,把下一句念得更慢、更重。
“此誓以我手中无剑为证,我若违誓,天神降罚,形神俱灭。”
“你们若开门,我保你们平安;你们若不开门,我也保你们平安。”
“只是你们从此不再信任何人。”
“阿门!(开门)”
门后安静了很久。
“大人,这行吗?”潘德疑惑道。
苏诺低声道:“不行就准备柴火,把她们熏出来。”
不过,用不到了。
主堡的包铁厚门,缓缓向内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美妇苍白的脸。
“主!你……说话算数?”
仲马眼睛闪闪发光,微笑着伸出了右手:
“夫人,请您相信我。”
很快,堡门就彻底打开了。
潘德惊得目瞪口呆。
为什么仲马行,我不行!
苏诺也震惊了。
他突然发现仲马当个掌印官和医生屈才了,自己不应该让他还俗。
这家伙有教皇之姿。
随后战兵们进入主堡。
将内里的士兵缴械,又清点了仓库和地窖。
圣光堡的仓库里,存着足够一千人吃一年的粮食。
地窖里堆满了成箱的丝绸、香料,以及……
十五万枚金天使币。
这些财货折算下来,有四百多万银鹿币。
是苏诺历次斩获最丰厚的一次。
不愧是经营了数百年的主教家族,富得流油。
而经过审问,苏诺才知道科尔西家族就剩这么点钱,已经很落魄了。
这个家族出现第一任教皇时,就任命自己的“侄子”,掌管教廷财政。
这个侄子还兼任了十几个富庶教区的主教,一年拿回家的收入,就超过五万金币。
(这个数字相当于腓力国王一年的收入。)
那为何科尔西家落魄了?
还不是因为帝国杀入了圣殿城。
科尔西家最大的金库,设在城内的塔楼,被洗劫了。
苏诺痛心疾首:“怪不得皇帝如此大方的放弃圣库,原来是吃得太饱了。”
同时,他信守承诺。
不滥杀投降的科尔西家人、不强奸女人,不劫掠他们的私人财产。
仲马还带着医疗兵,给伤者治疗外伤。
而对于立有功劳的奥利弗,苏诺自然不吝啬。
不但同意释放对方和那些佣兵,还爽快的给了五千金天使币。
奥利弗大喜过望:“多谢大人!您真是太慷慨了!我愿为您效死!”
五千金币足以让他富甲一方。
苏诺接受了对方的感谢,至于效死?还是算了。
他看不上这些佣兵。
表面上看,佣兵们武技娴熟,厮杀经验丰富,是一等一的好兵。
但实际上,这些人都是兵痞。
他们为钱而战,对雇主没有任何忠诚,一有机会就想劫掠和强奸。
战场上若是顺风还好,一旦逆风极其容易崩溃。
苏诺若是接纳了这些佣兵,就会将这些不良的习惯传给战兵。
他是真不敢用啊!
接下来三日,苏诺以圣光堡为据点,突袭了众多科尔西家的田庄。
这些田庄内储存着大量的粮食,正好用来供养那些西海领的移民。
就在此时,西蒙德快马加鞭赶到了圣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