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皇帝要将女儿嫁给自己,苏诺第一次愣住了。
我长得真是太帅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笑道:“陛下,我已经娶妻了。”
巴西尔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你可以离婚。”
“不可能。”
“那真是遗憾。”
皇帝笑着道:
“如果你老婆死了,别忘了我今日的话,依旧有效。”
“陛下,我妻子的身体壮实得很,应该比我活得还长。”苏诺道。
皇帝眼神闪烁道:“看来你很爱你的妻子。”
“当然,她是我的天使。”苏诺道。
皇帝沉默了。
实际上,皇帝本人并无子嗣,或者说年近五旬的他一直未婚。
他之所以未婚,实在是有着严重的童年阴影。
她的母亲,毒死了巴西尔的祖父和父亲。
巴西尔年幼继位后,母亲又改嫁给了帝国大将尼基弗鲁斯,后者成为共治皇帝,也成了巴西尔的继父。
后来,她母亲又与尼基弗鲁斯的侄子约翰通奸,将巴西尔的继父也杀了。
约翰成了新的共治皇帝,也算是巴西尔的新继父。
长大后的巴西尔,怎么还敢结婚。
当然他没结婚,帝国也是有公主的。
巴西尔的弟弟,共治皇帝君士坦丁生了三个女儿。
但这位共治皇帝的童年阴影更重。
君士坦丁身为共治皇帝,从来不处理政务,常年待在宫殿里钻研神秘学和手工制造。
他虽然有了三个女儿,却担心她们结婚后,会和他自己的母亲一样,为了权力毒死自己。
于是,他把大女儿送入修道院,并禁止他的两个成年的小女儿结婚。
乌拉诺、西菲亚等人幸灾乐祸,是因为知道:
苏诺如果娶了帝国公主,不但别想染指帝国权力,反而会受到共治皇帝的严重猜忌,恐怕命都保不住。
至于巴西尔,倒并非这样想。
他是真的觉得苏诺是个英雄,长得也不错,想将最小的一个侄女狄奥多拉嫁给他。
以免她孤老终身。
皇帝宣布:“好了,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于是,正式谈判在修道院的侧厅中展开。
厅内没有桌椅,双方各自站在长桌两侧,中间隔着一张破橡木桌面。
接下来就是持续的争吵,一直持续到日落。
一开始,是霍西尼王子与老将乌拉诺唱主角,众人打辅助。
至于帝国皇帝,自然不能自降身份。
可一心要表现的霍西尼,可能是习惯了和稀泥,在老将乌拉诺面前根本就顶不住。
他不但嗓门小,还不擅长骂人,被喷了一脸的口水。
苏诺实在是看不下去,撸起袖顶了上去。
他卯足全力,用大嗓门大吼大叫,高声骂娘。
当然也少不了晓之以理,连哄带骗,语带玩笑,缓和场面。
激烈时,干脆用力拍桌,直接愤然离场,然后又微笑着回来,继续谈。
霍西尼看着都惊呆了。
之前是谁说“从未参与过谈判”、“最讨厌谈判”。
巴西尔皇帝对苏诺则越发欣赏。
而双方谈判的核心,绕不开两个问题:
第一是宗教,第二是财货。
关于宗教,帝国方面的立场,从一开始就清晰而强硬。
教皇庇护了帝国境内的叛教主教,公开谴责皇帝“侵夺上帝之权”,
并在教廷国境内,接待了来自君士坦丁堡的流亡神职人员。
这些行为在东罗皇帝看来,已经构成了对帝国主权的直接干涉。
所以,现任教皇本人被废黜,是题中应有之义。
苏诺在谈到教皇问题时,没有纠缠。
他直接承认,教皇在此次冲突中确有逾越之处,
也接受了帝国提出“教廷须重新确立与帝国之间的正确关系”这一前提。
塞巴斯主教在桌下用脚尖踢了他两次,苏诺都没有改口。
他才不管教皇的死活。
而且教皇在帝国手中,三国的军队并不具备攻破圣殿城,将他解救出来的能力。
当然,苏诺也没有全盘放弃,反而极力强化自己的虔诚。
特别是帝国要求“新教皇必须承认皇帝的宗教管辖权”,与对方据理力争,一步不让。
在他心中,这项争议是虚的。
他现在争得越多越狠,就是希望帝国在下一个议题中,能更多的让步。
而下一个议题,自然就是圣殿城财货的归属。
帝国军队在攻克圣殿城后,劫掠了数日,城中积累数百年的财富,大部分已经被搬入了帝国军营。
三国联军打了这么久,死伤惨重,急需回血。
苏诺也不忘初心,要给自己搞钱。
他自然不会直接索要“分一半”或“留下多少给我们”,
那多不体面,多不虔诚。
于是,他先从宗教角度切入,用一种沉痛而庄重的语气指出:
“圣殿城的财富固然是世俗之物,但其中大部分是信徒们数百年来,”
“为了赎罪和敬神,而奉献的圣物和祭器,这些物品承载着信徒的祈愿和虔诚。”
“如果帝国军队全部带走,不仅是对西方诸国信仰情感的伤害,帝国皇帝……”
“又如何获得‘宗教管辖权’,统领西天的众多信徒。”
他说这话时表情真挚,语速放慢。
塞巴斯主教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为苏诺的虔诚而感动。
而在帝国众人的耳中,则听懂了最后一句。
“皇帝的宗教管辖权”可以商量,但……得加钱。
乌拉诺看向皇帝。
巴西尔笑了笑,慢条斯理道:“那些财货我都已经分给了禁卫军,无法追回。”
他瞥了瞥苏诺,后者一脸虔诚的悲愤。
小狐狸。
“不过,”皇帝故意顿了顿道,“圣库我们一直命人封存着。”
霍西尼、席德等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圣库是教廷国的金库,储存着西方世界每年的十一税税款,那可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可这钱,他们敢拿吗?
苏诺当然敢,但必须确认里面……有没有钱。
金库里没金子,这很正常。
譬如法拉齐的王室金库。
“陛下,你不会给新教皇,留一座空的金库吧?”
苏诺替新教皇问了问。
皇帝哈哈大笑。
“我以天神的名义起誓,我绝不会动里面一百五十万枚金天使币,一分一毫。”
“嘶!”
苏诺、霍西尼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金天使币是教廷特制的金币。
那金币铸得又大又圆,又诱人。
一枚金天使币,相当于二十四枚银鹿币。
一百五十万枚金天使币换算过来,就是三千六百万枚银鹿。
“陛下,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明天再谈。”
苏诺没有立刻做出答复,而是推到了明天。
这事太大,在场的众人都不能决定。
“好。”皇帝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