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内,一片喧嚣。
仆人们高声呼喊,打扫卫生、搬运家具、布置大厅和各个房间。
莉亚置身漩涡中心,镇定自若地发号施令。
“在城堡内建五间公厕,塔楼和主堡内要有马桶。”
“每个房间都要驱虫,特别是那些床虱。”
“让法拉齐的文明,从我的城堡发起。”
“储存室重新分开,武器和盔甲放一间,财货放一间,粮食和肉干放一间。”
“每一种都要单独存放,做好标记,别把斧头和麦子堆在一起,也别把绸缎压在盐袋底下。”
“城堡的每个人,都要配两条厚毛毯,冬天石墙冷,不能抖着过夜。”
这是她的城堡,必须好好规划使用。
那些从公爵府带回来的各式奢华用品,也派上了用场,让整座城堡显得富丽堂皇。
同时也要带来新的规矩,让文明在城堡内放光芒。
不许像某些不知名的公爵之女一样,直接尿裤子。
主堡的书房内。
苏诺正坐在书桌后,看着一张长长的羊皮纸清单。
上面详细记录了这次的收获。
“大人,物资实在是太多了,都将城堡的仓库挤满了。”
张伯伦坐在他对面,笑着说道。
“是啊。”
仲马摇了摇自己的白羽扇,说道:
“为了理清这些物资,我整整干了七天。”
他终于模仿朱利安亮,搞出了一把同款白羽扇。
除了扇的风很冷外,没其他毛病。
“你们辛苦了。”苏诺笑着说道。
这次缴获的银币、丝绸、香料、布匹,以及金银器具,估价约在一百二十万银鹿。
扣除给战兵和农兵的巨额奖励,还剩近一百万银鹿。
这些还都是能直接变现的。
那些家具、餐具、毛毯、羽毛被等,不好变现的物资,都没算在其中。
不过这些,还不是苏诺最看重的。
最重要的还是那些马匹、武器和盔甲。
马匹有:战马96匹、驯马132匹、驮马102匹。
武器有:剑468柄、骑枪236支、盾牌530张,其他钉头锤、长矛、匕首、弓箭等近千件。
盔甲有:铁盔282顶、锁子甲267套、皮盔236顶、皮甲286套。
除此以外,张伯伦还从国王那的战利品中,带回来了60张重弩。
他知道月河领不缺马,不缺甲,这种射程远的重弩却没有。
苏诺又道:“两个新领地的情况如何?”
“大人,请看。”
张伯伦又递上一张羊皮纸。
“好。”
苏诺看向羊皮纸。
西海领不愧是最富裕的男爵领,面积不大,但人多、田多、商业繁荣。
一个自治镇子,约1300人,每年向领主上交一万五千银鹿的赋税。
十二个村子,约1700人,共有农田有两万五千亩,还有一座小型盐场。
铜盔领作为子爵领,比不上西海领,但底子也不错。
十八个村子,约2400人,共有农田四万亩,还有一座石料场和一座铜矿。
铜盔领名字的由来,就是这里在帝国时期,曾经是生产铜制盔甲的基地。
不过现在铜矿的规模,已大不如前。
苏诺道:“这样的话,我们四个领地的人口,已经突破一万。”
“大人,在一万三千左右。”仲马摇了摇扇子,补充道。
“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重心,就是消化新领地。”
苏诺颔首:
“用直领地安置移民,让他们顺利过冬,并推广三圃制和沤肥技术。”
“是。”
等两人离开后,苏诺从书架上取出一份地图。
这是他自绘的简陋领地全图。
四块领地像四片大小不一的拼图,拼接在一起,接缝处全是大片无人区。
领地从两块变成了四块,人口突破一万三千。
面积近千平方公里,赶上他前世的一座小县城了。
好吧,一座只有一万多人的小县城?
他这个男爵,还比不上前世一个镇长管的人多。
这就是他必须多播种的原因。
绝不是好色,而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添砖加瓦。
不过,苏诺现在也面临一个问题。
领地内人口少,但能协助他处理政务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张伯伦、仲马、雅凯修士、鲁班迪……莉亚和索菲亚也算。
如果按照法拉齐现在,那套粗放的领主+管家制度,倒也勉强够用。
毕竟大多数领主庄园,也就靠一个总管和修士撑着。
一年到头处理的事情,无非是收租、调解邻里纠纷和偶尔组织狩猎,不需要多精细的行政体系。
但他的领地正在快速扩张,农田在开辟,人口在增加。
以那套原始的管理方式,去覆盖这么大的地理范围,
就像用一张渔网去兜沙子,洞太大,东西漏得比捞到的还多。
他需要一套更高效的体系。
而他想来想去,最合适的参考模板是汉制。
为什么是汉制?
因为法拉齐目前的制度,在行政架构上大概只相当于中国春秋时期的水准。
相比之下,汉制已经是一套完整、成熟、适应地广人稀条件的行政系统。
放在法拉齐,完全是碾压式的存在,且带有一定的适配性。
例如:秦汉时期的亭长制度。
苏诺前世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十里一亭?
为什么不直接在乡里设一个行政点就好?
来了法拉齐他才真正明白。
因为地广人稀的时候,基层治理的核心问题不是“有没有管事的”,而是“管事的人能不能及时到达现场”。
汉朝初年,人口稀疏,村落之间的间隔,往往有数里甚至数十里。
一个乡的管辖范围太大,乡官根本不可能频繁巡视,更不可能及时处理每一个村庄的事务。
所以他们在乡之下设置了“亭”。
每十里设一亭,亭长管辖范围,覆盖方圆十里内的村庄和道路。
这不仅是行政划分,更是通讯和监控的覆盖网格。
亭长平时管理道路治安、往来人员的登记检查、沿途驿站的物资调配。
遇到紧急情况,亭长可以直接上报县里,不需要层层等待。
同时,亭长制度在战争状态下,又能迅速切换成一套完整的基层军事动员体系。
亭长平时管治安,手里有一支常备的亭卒。
他们的职责除了治安,还包括巡逻道路、盘查往来行人、维护驿站、传递信函。
这些日常任务本身,就是在维持一套高效的通讯网络。
一旦战事爆发,亭长的角色会立刻从“治安官”切换为“基层军官”。
另外,亭长制度还自带一套烽燧或报警系统。
亭与亭之间相隔十里,一旦边境的亭发现敌情,可以点燃烽火或派快马逐亭传递。
消息能在极短时间内传遍整个领地,比信使跑遍所有村庄快得多。
最后,亭长制度还有一个隐形好处。
它本身就是培养人才的平台。
一个亭长要常年处理各种事务,几年下来就成了熟悉民情、懂得管理、能写会算的基层官吏。
将来领地的行政体系需要扩充时,亭长是最现成、最可靠的选拔来源。
譬如,秦朝的亭长队伍里,就出了一个皇帝。
你就说这制度好不好!
“我要让汉家制度,在法拉齐放光芒!”苏诺道。
当然,他可用不上完整的汉制,只能搞个迷你的“县级版”。
不过,哪怕是迷你版,需要的官吏数量,也是现在的几十倍。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行政人才,来搭建他的体系。
苏诺已经想好了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