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库外围,是成箱成箱的银鹿,沿着墙壁排列。
苏诺随意看了下,估摸着有几十万?
他接着往里走,看到了形制不一样的十几个木箱,比装银鹿的稍小。
苏诺打开一个木箱,瞬间被亮瞎了狗眼。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堆叠着金币。
这些金币不是法拉齐的通用货币。
上面没有国王的头像,只是打磨过的圆形金片,表面压着路易公爵自己的纹章。
他又打开旁边几只箱子。
里面全是同样的金币,堆得齐整,每一枚的重量和厚度都保持一致。
绕过那排装金币的木箱,墙角堆着做工更加精致的木箱。
“居然比金币还宝贵?”
苏诺接连打开几口箱子,露出深褐色的香料。
有肉桂卷、丁香,还有最为昂贵的胡椒。
胡椒现在被称为“黑金”。
由于价格昂贵,胡椒按颗称重交易。
常被用于?缴纳税款、发放军饷?,甚至作为女儿的嫁妆储蓄。??
除了食用价值,更是现在的顶级药品。
用于治疗疼痛、腹泻、毒虫咬伤等多种病症。??
除了金币和香料外。
金库深处,还有几十卷用亚麻布包裹的布料,靠墙堆着,码得整整齐齐。
苏诺都不用解开,就知道里面肯定是丝绸。
也只有丝绸,才配得上这金库的逼格。
“大,大人,这里的财货价值多少银鹿?”
潘德跟在身后,结结巴巴道。
“我也不知道……起码上百万吧?”
苏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但我知道如果路易知道我们占了这里,会急疯了的。”
……
海雕城内喊杀声一片。
两名公国骑士带着四名侍从和十几名步兵,正在狭窄的小巷内,缓慢推进。
靴子踩过泥泞的地面,发出短促而湿黏的声响。
“跟上!”
走在前面的骑士,手握长剑,示意侍从加快速度。
突然,巷口的阴影里涌出七八个人。
“杀!”
娃娃脸吉姆冲在最前面,身着锁子甲,手持一柄重剑。
上游图拉姆紧随其后,再后面是拿着长矛的士兵和市民。
双方几乎撞在一起。
巷道的宽度,让两边的阵型都无法展开。
最前面的两个人,几乎是贴着肩膀在交锋。
铁器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弹。
吉姆迎面撞上第一个骑士。
那骑士的剑势沉稳,直取他胸甲接缝处,正准备通过前端缝隙刺入。
吉姆侧身让过剑锋。
他手腕一翻,剑尖贴着对方剑身向上滑去,切入对方手腕和剑柄之间的接缝处。
那骑士的剑势一滞,向后退了半步。
吉姆没有停顿,往前压上一步。
剑尖从对方咽喉与锁甲领口之间刺入,又拔出,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那骑士后仰着倒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暗色的水花。
另一边,图拉姆正在与另一名公国骑士缠斗。
他的剑折断后,不得不使用长矛作战,这让他很快陷入了被动。
他的长矛被对方轻易砍断。
对方的剑尖,顺势刺穿了他的破烂皮甲,深入皮肉。
若非图拉姆退得快,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那公国骑士趁势举剑欲砍。
这时,娃娃脸吉姆从侧面切入,用肩膀撞开那个骑士的剑势。
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图拉姆的正面空间。
“撤!”
后面的士兵,立刻掉头往巷口方向退去。
吉姆拽着图拉姆往后扯。
那骑士追了几步,身后的侍从和步兵向前涌来。
刚追了十几步,突然巷口侧面二楼的几扇木窗,被猛地推开。
五支弓弩同时探出,弩矢飞射。
追击的队伍中溅起血花,发出惨叫声。
其中一支弩箭,刺入了那公国骑士后背。
由于距离太近,弩箭的威力被成倍放大,穿透铁环、皮革、血肉,直入腹腔。
“啊!”
公国骑士勉力用剑拄地,没有摔倒。
这时,原本佯装逃跑的娃娃脸吉姆等人,又杀了回来。
他一剑刺入那公国骑士的面门。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向前扑倒。
剩下的公国士兵转身就逃,被追兵肆意砍杀。
图拉姆单膝跪在骑士的尸体旁边,他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先用剑尖挑开那骑士的腰带扣,扒下那件锁子甲。
铁环被血浸湿了大半,有几处也被砍得变形,但仍然比他穿了多年的破皮甲强上一百倍。
接着,他又弯腰捡起地上那柄,还挂着血珠的长剑。
他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挥舞了一下,咧嘴大笑。
“好甲!好剑!”
他高兴得像是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可还没高兴太久,娃娃脸吉姆等人又跑了回来。
“图拉姆快走,他们又来了。”
原来更多的公国骑士,又杀了过来。
像这样的巷战,在整个城市的街道展开。
敌我双方反复纠缠厮杀。
城堡塔楼上。
胡伦男爵居高临下,注视着战局的一举一动。
“太好了!”
他一拍城垛,咧嘴笑道:
“敌人的兵力无法展开,我们顶住了。”
张伯伦站在他身侧,目没有接话。
他们在城市外围的破烂城墙上,只顶住了敌人一天,就有数百人战死,不得不立刻转入巷战。
今天是巷战的第三天。
海雕领的军队打得确实不错,让敌军寸步难行,但自身的损失也不少。
总共就一百个出头的骑士,已经战死了三十多人。
包括青丘领的“下游”佩蒂特骑士。
要知道海雕领的军队,不是月河领的战兵,其核心完全由这些骑士担任。
死一个骑士,就相当于十几个士兵没了战斗力。
还有,市民们的抵抗意志也在逐日消耗,不断有人逃跑。
张伯伦收回目光,转向前方城外的平原。
敌军的攻城器械,已经在营地里列好了阵形。
投石车、登城塔、弩炮、攻城锤……
敌人的准备远比想象中的充足。
“大人,我们还能在城市内撑三四天。”
张伯伦说道:
“之后就只能退守城堡了。”
胡伦男爵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城堡的石墙比城墙厚得多,能撑很久。”
张伯伦沉默片刻。
他说道:“城堡确实能撑更久,但没有援军,再厚的石墙也撑不到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