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说得都很好,我都支持。”
轮到波洛男爵发言时,他缩着肚子,说了一句废话。
“切。”
众贵族露出鄙夷的目光,跳过了没用的老松鼠,继续大喊着发言。
波洛喝了口酒,掩盖他的尴尬。
他既怕得罪公爵,又怕得罪国王。
他的领地紧挨着王领,一旦公爵和国王交恶,他首当其冲。
不说其他的,苏诺就在他身旁,自己是绝对打不过的。
可他转念一想,苏诺再能打,也只是一名爵士,手里兵力有限。
既不可能攻破自己的城堡,又不可能抵挡得了公爵的大军。
再说了,公爵又没说要与国王交战,只是对国王不满而已。
双方最多打点嘴炮,不可能爆发战争。
路易公爵当然是想要战争。
他身为王室后裔,怎么可能对王位没有想法。
当然他很理智,并非要马上推翻王室。
因为那样做,只会便宜了鲁本公爵,让新王室更加强大。
他的目标是海雕领。
杰森特老伯爵的去世,让他看到了机会。
只要他能吃下大半个海雕领,便会与国王谈判,
只要国王承认自己的统治权,他便还是王室的支持者。
哪怕失败了,他也不担心。
他的祖父就参与过王位争夺战,失败后,也只割让了几块土地,便得以继续保全公国。
毕竟王室实力有限,更不可能吞并整个公国。
哪怕是忠于王室的伯爵们,也不希望王室过于强大。
对了,当时割让的领土中,有一块就是月河领。
至于,路易如此正大光明地召开会议,那也是无奈之举。
国王无法压制国内的大贵族,他这个公爵也必须尊重国内的小贵族。
公国内的大部分兵力,在这些子爵、男爵手中。
他没有一支完全听令于他的军队,所以必须“大声密谋”,“形成共识”。
路易公爵也很聪明。
没有明说要反,而是借助众贵族对连年战争的不满,先打好预防针。
等国王出征的诏令一下,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叛乱。
以他对那满脑子肌肉的腓力的了解,他今年肯定会继续打鲁本。
“好了,那我们现在举手表决吧。”
眼见所有贵族都发表完了意见,路易大声说道:
“同意拒绝为国王服兵役的,举手。”
绝大多数贵族都第一时间举起了手,剩下几人见状也只能附和。
路易满意地点点头。
“诸位回到领地后,便开始组织兵力,以防国王责备。”
他说出了此次会议最重要的目的。
“是,大人。”众贵族应道。
“还有,对于今日之事,大家要保密。”
众人再次应道。
很快又到了开席的时间,各色美食美酒一一呈了上来。
众贵族纷纷大快朵颐,并赞叹公爵府的面条、烤肉格外美味。
公爵笑而不语,享受着恭维。
“那是我的功劳!”波洛酸溜溜地想到。
他带戈登来就是为了邀功和装逼。
公爵是夸了他,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将这一切告知其他贵族。
我的3000银鹿,亏大了。
这抠门的公爵!
晚宴结束后,众仆人收拾残余的食物带到厨房享用。
“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戈登边吃边向女仆们问道。
女仆们便叽叽喳喳地讲了起来。
“哪个男爵又喝醉了。”
“哪个男爵想向公爵求亲。”
“哪个男爵又偷了银汤勺。”
“哪个男爵偷摸女仆的屁股。”
一时间厨房内满是快活的空气。
这时,有人说起今天公爵开会,要与国王决裂。
另一个女仆也附和,说有这事。
她们都是从那些喝醉的男爵嘴里听来的。
“这些贵族打来打去,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戈登吐掉嘴里的鸡骨头,满不在乎道:
“还有没有什么露骨的事?”
“当然有了。”
一个女仆笑着说道:
“我听一位男爵说,那个波洛男爵年轻时去妓院,”
“裤子都脱了,妓女嫌弃他太小,都不愿接待他。”
“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
调侃这个贵族让他们格外欢乐。
相比见识浅薄的农民,这些仆人更了解,那些所谓血脉高贵的贵族是怎么回事。
这些贵族也是人,也要拉屎撒尿,其行为与平民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第二天,粗脖戈登就不得不收拾行囊,随波洛男爵返回西海镇。
他本来还幻想着,公爵会留下他。
虽然很感激苏诺,但给公爵当厨子,怎么也比给爵士当厨子体面。
可惜,不给机会啊。
戈登也知道原因。
他的那几个菜,难度不大,已经被其他厨子学了去。
而那些厨子都是有背景的,他个外地人根本无法立足。
算了算了,反正这次也是开了眼。
落日城的事,我能回去吹一辈子,然后再传给儿子,继续吹。
……
盛夏七月,青丘领的冬小麦收割完毕,田野上留下一片整齐的麦茬。
张伯伦立刻组织人手,开始重新分田。
将原来的零散方块田,按照三圃制的规划重新划分。
原本青丘领每户佃户,耕种的田亩数参差不齐。
少的只有四十亩,多的也不过五十亩出头,土地利用率低,地力也渐渐跟不上。
张伯伦带着七个小侍从和雅凯修士等人,沿着田埂一一丈量、打桩、登记。
把每户的田亩统一调整为六十亩,按三块地轮换耕种,每年换一次。
“苏诺大人万岁!”
那些多分到地的农民,纷纷高声欢呼。
沤肥的技术也开始推广。
张伯伦命人在青丘领各村边缘,挖了一批沤肥坑。
教农户们把牲畜粪便和草料残渣,分层堆放、定期翻动。
“用了领主大人传授的肥料,明年产量翻倍。”
“我们月河领的农户,家家都有吃不完的粮食。”
比起强制推广,用夸张的话术,更能打动这些农民。
哪怕明年产量做不到翻番,农民们只要能增收一成,都不会有怨言。
五十多户新移民,也从月河领迁移了过来。
他们还带来了十几架月河领的重犁,用新式挽具套上耕牛,在刚收割完的麦茬地里翻出一道道深沟。
农夫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犁……比我们村那架旧犁轻快多了。”
“犁得还特别深,只要犁一次就行。”
旁边一个正在驱牛的新移民,骄傲道:
“那当然!两头牛顶你们以前八头牛的活,原来的旧犁可以劈了当柴烧了。”
“我们大人还在研究更好的犁,以后犁田更方便。”
苏诺也没闲着。
他几乎每天都会骑马到各个村子走一趟。
有时他蹲在田埂边,查看刚翻过的土层。
有时站在村口,与农户说收成和顾虑。
农民们从未见过如此接地气的领主,个个感动不已。
“您是天下最好的大人!”
“原天神保佑您长寿!”
“祝你多子多福!”
他们纷纷送上简朴的祝词。
考虑到青丘领内多为小河,每到秋冬季节容易减流,甚至干涸。
苏诺还让鲁班迪,帮领地内制造更多的水坝和蓄水池塘。
还有自己一直在改进的曲辕犁,也让他参与其中。
很快到了七月下旬。
虽然青丘领还远未改造完毕,但苏诺也不得不启程了。
他的目的地是海雕城。
他可是承诺自己的好岳父,要回去与莉亚完婚。
顺便看望黛西,她的产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