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袭来的木杯,苏诺一把接住,往里走去。
“大人,看到你还是如此健壮有力,我真的……”
“苏诺,我女儿呢?”
胡伦男爵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咳咳,大人,不,父亲,您别生气啊。”
苏诺来到酒桶边,熟练地倒了一大杯酒。
“莉亚在帮我照看领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过段时间就回来看您。”
他恭敬地端到男爵面前。
“我可不是你父亲。”
胡伦男爵鼻子里哼了一声,接过酒杯。
“你没把莉亚……”
苏诺双手一摊,正色道:“没有,我们一直都是清白的。”
“真的?”
“当然,您还不了解我。”
“我就是太了解你了。”
胡伦男爵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把空杯猛地顿在桌上。
“等到七月,你们就成婚。”
莉亚身为男爵之女,要担任伯爵夫人一年的侍女,正好到七月截止。
“遵命,父亲。”
苏诺笑着要为他满上,胡伦男爵终于笑着一饮而尽。
对于这个女婿,他是一万个满意。
长相、人品、武技、胆量、能力和领地,一样不缺,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一些男人的小爱好,这很正常。
如果没有,他反而要担心,是不是个专走旱道的。
“对了,父亲,我怎么没看到守夜官巴雷特?”苏诺故意问道。
“死了。”
“啊!”苏诺露出恰当的吃惊。
“你去年刚出征,他就被强盗杀死在了家中。”
“是什么人干的?居然胆敢杀死一名守夜官。”
“没查到,不过估计那强盗早就逃跑了。”
“巴雷特真是可惜了。”
“不说了。”胡伦男爵挥了挥手,问道,“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
“当然是来看望您。”
苏诺笑着说道:
“顺便来接些人。”
他将自己给士兵分地的事,详细说了说。
胡伦男爵喝一口酒,皱眉道:
“你个家伙,懂不懂经营?你分了直领地,以后只能喝海风。”
“我有四千多只羊。”
苏诺笑道:
“还从强盗手上抢了数万银鹿的财货。”
“噗!”
胡伦男爵嘴里的酒,直直喷了出来。
“咳咳咳……”
苏诺立刻上前用力拍他背。
“父亲,你没事吧?”
“滚。”
苏诺更用力拍他。
很快,两人的话题就转到了老伯爵身上。
“老伯爵的身体怎么样了?”
胡伦男爵摇了摇头:
“不太好,菲利普修士每天都在给他放血,醒的时候少,睡的时候多。”
哦,放血,苏诺心想,老伯爵那真是快了。
“大家都希望伯爵夫人能顺利产下一个继承人,男女都行。”
“如果让迈尔斯那个家伙上位,不说其他,我就只能回自己领地了……”
苏诺点了点头。
“我明早去城堡看望伯爵,没有他的提携,我也不会有今天。”
说完这话,他脸色微红。
是黛西勾引我,老伯爵你要原谅我啊。
“这是应该的,我明天送你进去。”
苏诺等得就是这句。
“那我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
胡伦叫住他,走到一旁的木柜旁。
“父亲,你又要送我什么?”苏诺好奇道。
上次胡伦送了自己一身甲,这次不知是什么?
他可真是我的好岳父。
“哼。”
胡伦取出一个小木盒递给他。
苏诺打开一看,眼珠子都差点掉地上。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支管状的鱼鳔。
胡伦盯着他道:“别乱搞,莉亚的孩子必须是你的继承人。”
显然他是真的非常了解苏诺。
不过为何他会准备这些?
那当然是他也经常要用啊。
“多谢父亲!”
苏诺的眼眶顿时湿润了。
“你真是我没有血缘的亲生父亲啊!”
“滚!”
这次,苏诺麻溜地滚了。
不过,他没有急着去检验这些鱼鳔的工艺,是否合格,
而是在营内安顿下来,思考着黛西怀孕这事对自己的影响。
苏诺几乎能百分之九十九确定,那个孩子是自己的。
而老伯爵时日无多,海雕领的权力交接就在眼前。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孩子必须以老伯爵子嗣的名义生下来。
只有这样,黛西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海雕领,才能作为摄政母亲掌握局面,才能保住她和孩子的位置。
而苏诺自己,也能通过黛西和孩子,一定程度上左右海雕领的政局。
但苏诺知道,这种“左右”有其边界的。
哪怕他成为了海雕城的伯爵总管,也在“给人打工”,哪怕这个雇主是自己的孩子。
他想起了前世历史中吕不韦、赵姬和嬴政的关系。
或许不完全真实,却足以提供一种警示。
随着时间推移,三人之间的关系不断变化,但有一条界限始终没有被突破:
吕不韦永远只是一个臣子,而非君王。
这才是关键。
如果苏诺永远只是一个地位弱势的臣子,十年后、二十年后,
他和黛西之间的关系,还能保持如初吗?
孩子长大后,会如何看待这个始终站在暗处的生父?
真正能让他站稳的,还是属于自己的领地。
这是封建制度下,最朴素也最核心的规则:
有地,就有粮食、有兵源、有退路。
他未来的重心,必须是全力经营月河领,让它持续壮大,并伺机扩张边界。
当他的实力,能超过海雕领,甚至凌驾于王国之上,那他就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来维持关系。
这样他才能一直保持与黛西和孩子的正常关系。
当然,这一切暂时还只是空想。
月河领的根基还很浅,他的兵力和财力仍然有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接着,苏诺的思绪,又转到明日进入城堡的情况。
他去营地的厨房,找来了一个洋葱,开始演练。
翌日,清晨。
苏诺便跟着好岳父,前往伯爵城堡。
城堡在城西,约占了整座城市六分之一的面积。
此时,城堡大门尚未打开。
迈尔斯男爵在壕沟前反复踱步,焦虑而暴躁。
他昨日靠着威胁泰恩迪进了城,却并未能进入城堡。
守卫向菲利普修士和黛西禀报后,让他今早再来。
这让他十分恼火。
该死的秃子和臭女人,居然如此对我。
不论如何,我可是老伯爵唯一的成年继承人。
迈尔斯恨不得直接冲进去。
不过考虑到壕沟里的尖木桩,以及高大的城墙,他觉得还要静静。
终于,城堡内响起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吊桥被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