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鹿城,宫城庭院内。
腓力国王正与一名强壮的侍从进行晨练。
他挥剑劈下,侍从举剑格挡。
剑势相撞的瞬间,国王收回了力道,侧身闪过,随即反手一剑。
侍从勉强挡住,踉跄后退。
“陛下威猛!”周围的侍从欢呼道。
“没劲!”
哪知国王并不满意,随手把练习剑扔到一旁,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脖颈。
“你们这帮家伙,都在敷衍我。”
“陛下,还是您太厉害了!”
雷蒙德在一旁,笑着替那侍从找补。
“哼,我后悔让那小子走了。”
国王走到另一个侍女身旁,拿起她托着的酒杯,猛灌了一口。
“还有胖子没人揍,皮也痒了。”
这时,罗贝尔宫相从廊道一侧快步走来。
他微微欠身:“陛下,月河领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国王扭头问道:“嗯,这才多久,那小子能做出什么事?”
罗贝尔把西海镇的事,逐条禀报了一遍。
他最后说道:“现在圣鹿城内的商人和民众,都在称赞他。”
国王听完,顿时哈哈大笑。
“我果然没看错人,能打、心善,我可真是爱死他了。”
“陛下,你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非得菊花一紧。”雷蒙德调笑道。
国王再次大笑。
他突发奇想道:“对了,要不要将胖查理送去月河领?”
“陛下,这事不妥,月河领可是紧邻路易公爵的封地。”
宫相没多说,国王也明白了。
虽然路易公爵很忠诚,但也不得不防。
“好吧,反正那小子年底要来宫城服役三个月。”
他接着补充道:
“还有,苏诺那笔债,他要是年底交不上来,就先给他免了。”
宫相笑道:“陛下,那你可小瞧苏诺了,他一定能交得上。”
“哦!那就最好了。”
国王说完重新拿起来练习剑。
“软蛋,再来!再不认真打,我操你妈。”
那强壮侍从立刻打起来精神。
国王可不是开玩笑。
……
“苏诺,干得好!给我用力!”
奥黛丽王后一脸舒畅地起伏着。
她身下的侍从格兰特,一脸苦逼。
“陛下,我是格兰特。”
“啪!”她一巴掌拍在俊美侍从的脸上。
“你以为我瞎了吗?”
“不是,陛下,是我瞎了。”
“苏诺干得好!继续!”
“是!”
晨练结束后,奥黛丽王后满意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她出身魏斯顿王室,嫁入法拉齐后,一直全力经营自己的势力。
她很清楚自己的价值。
作为王后,她是宫廷社交的中心,负责宫廷的管理和维护。
她常常组织宴会、庆典和其他社交活动。
当然这些活动,可不都是“银趴”,而是她维持权力的一种手段。
她还践行“母仪”典范,资助修道院,维护与宗教界的关系。
同时,她还是魏斯顿王国的公主。
与母国的联系从未断过,往来信件和礼物往来就是一张无形的网。
对于苏诺,一开始她只是馋他的身子。
年轻、英俊、武技出众,这样的男人,哪怕只是当作一段无伤大雅的消遣,也足以让人愉悦。
但随着西海镇的消息陆续传来,她逐渐改变了想法。
这个男人的潜力很大,还特别年轻。
年轻到自己丈夫死了,他还正值壮年,极有可能成为朝中重臣。
那么如果他能为自己所用,那便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满足。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苏诺还要大半年才来宫城服役。
到时候,于公于私都必须吃掉他。
……
海雕城,伯爵城堡西翼的卧房里,空气沉闷而凝滞。
杰森特老伯爵面色灰败地躺在床上,呼吸浅而急促。
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歪向一侧,嘴角下垂,已经三天没有开口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
五天前,这位六十四岁高龄的伯爵,在淋了一场春雨后,突然晕倒。
随后情况急剧恶化。
床边,菲利普修士正将一只只棕褐色的蚂蟥,从陶罐中夹起,轻轻放在老伯爵的颈侧和肩膀处。
蚂蟥微微蠕动,贴在皮肤上,开始缓慢地吸吮。
这是在进行放血疗法。
其理论基础,源自体液学说,认为人体由血液、黏液、黑胆汁和黄胆汁四种体液构成。
任何体液的失衡都会导致疾病。
血液被认为是最容易过剩的体液,放血便是恢复平衡的主要方式之一。
如同在农忙季节清理堵塞的沟渠,让水流重新顺畅运转。
当然放血也要有技巧,不可能用刀直接划。
要不然病人还没死于疾病,就先死于破伤风了。
所以,蚂蟥便成了最好的放血手段。
菲利普修士放完最后一条蚂蟥,用湿布擦了擦手指,转头看向站在床尾的黛西。
“伯爵大人的情况……”
菲利普修士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低,
“淤血阻滞于经络,放血能缓解一时,但您应该有所准备。”
他没有说得更直白,但措辞已经足够明确。
黛西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她对杰森特伯爵并无深厚的感情,但也没想到原本身体硬朗的他,会这么快。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她没有给伯爵留下任何子嗣。
这也意味着,伯爵爵位很有可能将由他的侄子继承。
她自然无所谓,甚至幻想着,这样便能正大光明地嫁给苏诺。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她的国王父亲不会同意。
或许又会将她当成一件商品,与其他伯爵,甚至是老伯爵的侄子结婚。
这不是不可能,据她所知,对方去年正好丧偶。
想到这,她的肚子猛地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踉跄半步,扶住墙边的木架,低头干呕了几声。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但那股恶心的感觉持续地、反复地翻涌着。
菲利普修士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一侧手臂:
“夫人,您的脸色很差。”
他示意一旁的侍女端来一杯温水,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
目光在她眼睑和唇色上停留了片刻。
“您最近是否常感到疲倦?晨起时有无恶心?”
黛西微微点头:“有的。”
修士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月事是否已经迟了?”
黛西一愣,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菲利普修士见状,立刻露出了喜色。
“真是太好了!老伯爵后继有人。”
黛西看了看床上的丈夫,一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该死的苏诺,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