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连钱都不要?”
城堡大厅,波洛男爵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脑子是被驴踢过吧?还是被门夹过之后,又让驴补了一脚?”
他放下酒杯,绕着长桌走了半圈。
“几万银鹿?说不要就不要了?还倒贴钱雇人?他到底图什么?”
他又绕了回来:
“疯了,我看是真的疯了。”
“阿嚏!”
他身旁的索菲亚,正好打了个喷嚏,方向不偏不倚,正好对着男爵的脸。
男爵被喷得一愣,满脸水润。
“你,你,你……”
“抱歉,大人,我实在忍不住。”
索菲亚用袖子捂着口鼻,眼圈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那晚为了您,我才受了风寒,又听到这么离谱的消息,一时没压住。”
男爵胡乱抹了把脸,嘴角抽动了两下。
他甩了甩袖子,反着手离开了大厅,边走边嘀咕:
“妈的,这段日子太不顺了,那些商人还吵着要减税,我要去让巫师给我去驱邪。”
索菲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等他完全走远,才低声啐了一口:
“老松鼠,被驴踢的是你,苏诺爵士是高尚的骑士。”
她说着,心中生出一股羞愧之情。
原来那晚上,不是我长相和身材的问题,原来是他太高尚了。
我实在是太浅薄了。
如果让他进入我的芳草地,我是不是也能变得高尚?
不,他的高尚,肯定不允许他对一个寡妇,做出如此之事。
哎,索菲亚很伤心。
……
“向您致以最谦卑的问候,愿您健康长寿,诸事顺遂。”
张伯伦握紧羽毛笔,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落笔。
收信人是一位给予他很多帮助的……亲近长辈。
“我将近日之事如实禀报于您,不敢妄加一词。”
“月河领新任领主苏诺爵士,率兵击退袭扰西海镇之匪众,镇内商民得以保全。”
“事后并未劫掠,反将缴获之财货按册归还失主,又出资雇工,修缮废墟,安置无家可归之人。”
“其行事与寻常贵族颇不相同,堪称‘高尚’。”
他蘸了蘸墨水,继续写道:
“小人仍愿留在月河领,助苏诺爵士料理诸事。”
“若蒙您不弃,待此地事务稍定,再行赴京,仍愿效犬马之劳,以报提携之恩。”
他放下笔,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在信中询问,苏诺是不是国王的私生子。
这件事已经无关紧要。
等墨迹稍干,他将信纸对折。
用烛火滴落的蜡油封住接口,在蜡面上按下一枚拇指印。
然后他在信封正面写下一行小字,字体端正,收笔时在末尾折出一道极短的弯弧。
……
三日后。
苏诺在数千镇民的欢送声中,启程离开了西海镇。
相比抵达时,他们的队伍不但满载着物资,规模比来时膨胀了数倍。
有很多因为强盗而流离失所的镇民,希望能跟随苏诺。
这年头一个好领主,比宝石还稀缺。
他们中有失去工作的工匠,有商铺被毁的帮工,有一无所有的商人,也有人只是为了活下去。
苏诺没有犹豫。
他让张伯伦逐一登记,确认身份和家庭情况,分类编入队伍。
经过统计,共有三百九十人,其中半数是健壮的男子。
“大人,您可真是我的救世主。”
说话的是苏诺的熟人,老银币旅馆的老板粗脖戈登。
现在的旅客多有资产,是强盗们的首要目标。
粗脖戈登的旅馆被烧毁,他则侥幸留了一条性命。
现在的他,头发乱糟糟,皮外套破烂,身无分文。
苏诺道:“戈登,我们庄园缺个厨子,我觉得你能胜任。”
“那是当然,请大人放心,我的厨艺可是享誉整个西海镇。”戈登吹嘘道。
能给一位领主当厨子,对现在的他来说,已是极好的待遇了。
对了,除了戈登,还有那名叫温蒂的女人。
她坐在了兰帕德的马背上,把他乐得草药都少嚼了很多。
一只金十字架换了个老婆,兰帕德血赚。
他暗自发誓:“从今往后,我要像苏诺大人一样,做个高尚的人。”
第二日,下午。
苏诺一行人沿着月河岸的土路,终于望见了庄园塔楼的轮廓。
羊群在坡地上散开,几个牧羊人正骑着矮驴赶拢边缘。
队伍经过的动静,惊动了正在田间检查冬小麦的农夫。
他们直起腰来朝路上张望,眼见如此多人马和牲畜,就知道苏诺必然得胜而归,随即开始高声欢呼。
等苏诺的队伍抵达庄园大门时,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还不断有村民从其他地方赶过来。
他高声宣布:“我们胜利了,没有一个人战死!”
“苏诺万岁!”
“月河令万岁!”
众人纷纷高声欢呼。
那一百农兵,比战兵还要得意。
他们骄傲地展示着他们的收获,吹嘘自己的勇猛。
当然吃水不忘挖井人,他们也将苏诺吹得更加厉害。
以一敌百、高尚善良、慷慨仁慈、不近女色……
几乎将他们听来的所有好词,都安在了苏诺身上。
这让苏诺在整个领地内的威望,再次急速提升。
那些没有被征召的青壮,个个痛心疾首。
看着出征的同村人赚钱,比自己损失了一百银鹿,还令人心痛。
他们还痛骂,来送信征召农兵的兰帕德,为什么没让自己去。
害得兰帕德“阿嚏”、“阿嚏”不断。
对于苏诺拒绝男爵儿媳的“高尚”行为,也让莉亚非常满意。
她的男人不一样了。
当晚,苏诺从上到下,享受到了她的升级服务,快乐加倍。
时间很快来到了二月二,圣烛节。
在这一天,修士们会在清晨弥撒时,点燃大量蜡烛祈福。
象征天神为“世界之光”,驱散黑暗与罪恶。?
不过由于现在蜡烛价格高昂,一般只在大城市流行。
月河领这种偏僻之地,自然不会如此铺张浪费。
苏诺命人在黎明的庭院内,点燃一堆篝火,意思一下就到位了。
比起驱散黑暗与罪恶,这个圣烛节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意义。
那就是今天,是法拉齐王国春天的开始,也是苏诺开始经营庄园的起点。
从这一天开始,苏诺和张伯伦几乎没在庄园里待过。
他们的首要工作,是安置新移民。
庄园内空间有限,根本挤不下新增的390人。
还有,从海雕城一直跟随苏诺的三十多战兵,未来也要将家人迁过来。
也就是说,苏诺起码要安置500多人,可能还不止。
他对张伯伦说道:“我们要再建三个村庄来安置他们。”
“大人,这任务可不轻啊!”张伯伦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