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艾弗里男爵的猛攻,苏诺没有慌。
他稳住脚步,边打边撤。
男爵不断逼近,挥剑猛攻。
可苏诺的步伐更快,绕到对方的右侧,一剑砍在护肘上,随即避开对方的剑锋。
男爵吃痛,咬牙加速挥剑追刺。
然而苏诺已经闪到了他的左侧。
男爵不得不跟着转身。
苏诺长剑横拍,在男爵的腰肋锁甲上磕出一声闷响。
城墙上。
腓力四世目不转睛地看着城下的对决。
“卑鄙!”
一名伯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个家伙是个胆小鬼,不敢正面交锋!”
不少人纷纷附和。
“如果他能身着锁甲,也无需如此。”
路易公爵开口道:
“且他还在故意消耗艾弗里的体能。”
“那又如何。”
谢利齐伯爵盯着场中的局势,回道:
“那小子能跑能躲,可他只要失误一次,艾弗里的剑锋就会穿进他的骨头里。”
路易公爵耸耸肩:“那我们拭目以待。”
城堡下,艾弗里的攻势还在继续。
苏诺不断后退、左右跳跃,不但挡下了所有攻势,反击也十分迅捷。
“锵”的一声闷响,男爵头盔侧面多了一道凹痕。
“咣”的一声,护膝的铜扣被斩断了一枚。
“锵”又一记斜劈,面甲边缘翻卷了一小块。
男爵的步伐越来越沉,锁甲上的凹痕越来越多,像一件被反复捶打的铁皮水桶。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视线也有些不稳了。
他打气道:“只要一下!只要一下!”
可他的重剑始终无法伤到苏诺分毫,举剑的右臂已经明显发颤了,剑尖晃了一下。
“艾弗里要输了!”侍卫长雷蒙德看在眼里,心中轻叹。
果然,苏诺也意识到时机已到。
他转而在正面发动了冲锋。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大出艾弗里男爵的预料。
“铛”的一声巨响,两剑再次相击。
苏诺的手腕再次一翻,又是卷剑,又一次撬开了对方的剑。
剑尖再次直刺面甲,准确地从面甲边缘的缝隙内刺入,顺势送入了两寸深。
男爵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便轰然倒下。
苏诺握剑环顾四周。
罗格正把匕首从一个骑士的脸部拔出来,在对方罩袍上擦了两下。
潘德则颓然压在了另一名骑士的身上,一动不动。
“小潘德……”
苏诺鼻子一酸,本以为他死了,潘德却动了动。
他先是双手撑地试图起身,还在地震的双眼,扫到了那骑士血肉模糊的脸庞。
“呕!”
他开始狂吐。
好吧,潘德没事。
“比武结束!”
侍卫长雷蒙德高声宣布。
整个空地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然后像是有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轰的一声炸开了。
帽子、布鞋、空酒囊齐齐往天上抛。
有人抱着旁边不认识的人使劲摇,有人在原地蹦了三蹦,踩了前面人的脚后跟。
妓女们尖叫得最响,几个敞着领口的姑娘激动得原地跺脚。
拉斐尔等城防营的士兵,嘶哑着嗓子连喊了三遍“百夫长万岁!”
菲利普修士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高声赞美天神:
“果然天神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
旁边一名士兵插话道:“天神还站在赢的一方。”
菲利普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没压住。
墙头上。
国王低头看着那片沸腾的人群,片刻后缓缓道:“这是神的旨意。”
谢利齐伯爵一言不发,眼中闪着冷酷的光芒。
杰森特伯爵望着他,捋了捋雪白的胡须,露出一丝笑意。
路易公爵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场下的苏诺。
角楼的窄窗后面,黛西和莉亚胸对胸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两个女人完全忘记了尊卑。
“大人,我……呕……我们赢了!”
潘德被罗格从沙地上搀起来,边吐边激动道。
苏诺笑着回道:“是的,我们赢了。”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墙头。
国王还站在那儿,众贵族簇拥左右。
苏诺忽然把长剑高举过头,朝着城墙的方向,放声大吼:
“国王万岁!此战必胜!”
那一声吼得气贯长虹,声嘶力竭。
“国王万岁!此战必胜!”罗格立刻跟着大喊。
潘德没跟上思路,国王不是是蠢蛋吗?
“国王万岁!此战必胜!”
受他们影响,全场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引线一样,跟着炸起来。
“国王万岁!此战必胜!国王万岁!”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墙头上的腓力国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年轻人,真是不错!
马背上的侍卫长雷蒙德,则一脸异色地看着苏诺。
这个年轻人,真是……他不知如何形容。
雷蒙德翻身下马,走到苏诺面前。
他问道:“你的剑术是谁教的?”
“是我的父亲。”苏诺故作骄傲道。
他总不能说是自创吧?最好就是推给死去的父亲。
雷蒙德点了点头:“他真是了不起。”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苏诺脸上停了一瞬:
“你也非常了不起!”
苏诺微微欠身:“多谢大人夸奖。”
“我很认真。”
雷蒙德没有移开目光,他像是在端详一件做工精致的长剑。
“你最后那一招……叫什么?”
苏诺自然明白对方所指:“卷剑。”
“卷剑。”
雷蒙德低声重复,然后赞赏道:
“很厉害的招式,有机会我们较量下。”
“大人,这是我的荣幸!”苏诺笑道。
对方是国王的侍卫长,看起来人也不错,值得结交。
“对了,你比武前的誓言,也是你父亲教你的吗?”雷蒙德又问道。
苏诺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的想法,也是……”
他顿了一下,挺直了腰板正色道:
“也是我想做到的事。”
雷蒙德看着他,满是欣赏。
“我明白了。”
他伸手拍了拍苏诺的肩膀,然后说道:
“对了,按照比武的规矩,胜利者将保有失败者的武器和盔甲。”
此话一出,苏诺眼前一亮。
罗格和潘德则激动得满脸红光。
这比武审判值了!
在这个时代,一副完整的盔甲,价值都在3000银鹿以上。
从铁环锻打、铆接到组装,更需要一名熟练的铁匠耗费数月时间。
每个骑士往往要把一副好甲,当作传家宝,从父辈传到子辈,修修补补,一代传一代。
失去盔甲的骑士,便没有任何价值。
随后,在众人的簇拥和欢呼下,苏诺三人返回了营地。
他也凭借着“骑士誓言”和“高超武技”,为全军所有人熟知,甚至成了很多人崇拜的对象。
人们都称呼他为“高尚者苏诺”。
两日后,国王的大军渡过绿水河,杀入鲁本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