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救救玛丽亚!”
这日训练刚收队,一个随军妓女便跌跌撞撞地跑进营地。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一道红巴掌印,神态狼狈。
拉斐尔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玛丽亚怎么了?我昨晚去她那,还好好的!”
玛丽亚是那个红发妓女,一直给他打对折。
那妓女喘着粗气,语无伦次:
“有人在篷车那边……一个贵族过来,要了玛丽亚……他,他是个变态……”
“他一边把玛丽亚按在地上打,一边……玛丽亚不停惨叫……”
“我们去求情,他的侍从拦着,谁靠近就打谁……”
“大人,求求你们了,再不去她就要被打死了!”
拉斐尔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他松开那妓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苏诺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怕了,怕那些贵族。
在这个世界,一个贵族子弟,哪怕只是最低等的骑士,在军营里打死一个随军妓女,多半连责问都不会有。
平民如果敢对贵族动手,那就是以下犯上,轻则鞭刑,重则绞死。
苏诺没有说话,只是把长剑在腰间紧了紧。
“带路,罗格、潘德,跟我走,拉斐尔,你去不去?”
拉斐尔愣了一下,咬了咬牙,终于骂了一句粗话,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矛。
“去!她妈的。”
他们四人跟着那妓女穿过营地,来到那片临时集市。
隔着老远就能看见一圈人围在那里,看热闹的士兵、小贩、民夫挤得满满当当,可没有一个人上前。
苏诺加快脚步拨开人群,罗格宽厚的身板在前面开路,像一艘船犁开水面。
妓女们的几辆篷车被人掀翻了,车轮朝天,车板散了一地,帐篷布被扯成碎条。
四个穿皮甲的侍从,正对着几个妓女拳打脚踢。
女人们不敢反抗,只好那蜷成一团,抱着头闷声哀叫。
而篷车前的空地上,一个穿着暗红色绸缎的年轻贵族,正压坐在玛丽亚身上。
他没穿衣服,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还在抽她的脸。
玛丽亚整个人已经不动了。
她头歪向一侧,额角破了,血沿着脸颊淌下来,糊住了半张脸和脖颈,在泥地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的眼睛半睁着,没有焦点,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喊却喊不出声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偏过头去,有人小声议论了几句,但没有人上前。
因为这个年轻贵族很不一般,他的上衣上绣有“红盾黑狼”。
那贵族抬头,扫了一圈围观的人,满脸兴奋。
似乎十分享受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
苏诺站在原地,看着玛丽亚那张被血糊住的脸。
他两辈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恶心的画面。
侮辱、暴力、漠视和狂欢,同时揉在一起。
年轻又抬起手,朝玛丽亚脸上扇了重重的一巴掌。
“艹你马!”
苏诺像离弦之箭般,猛冲了出去。
那四个侍从刚反应过来,其中两个试图上前阻拦。
苏诺左右开弓。
左肘砸在第一个侍从的鼻梁上,清脆的骨裂声伴着血花四溅。
右手抓住第二个侍从的衣领,借着对方冲来的力道顺势一拧,
将对方甩到旁边的车板上,撞得车板“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另外两个侍从刚想拔剑,罗格和潘德已经扑到跟前。
罗格抡起磨盘大的拳头,一拳砸在一名侍从的面门上。
那人的鼻梁当场塌了下去,整张脸凹陷变形,身体直接离地飞出去半丈远,再也没有动弹。
潘德冲到另一个侍从面前。
若是在海雕城,他是绝对不敢攻击一名骑士侍从,但跟着苏诺似乎给了他无穷的勇气。
潘德趁对方还没拔剑,双臂一张,拦腰将他箍住,借着前冲的势头,直接把人压翻在地。
这是他从小打架的惯用招式。
两人在泥地里滚了半圈。
潘德翻身骑到侍从身上,抡起拳头猛砸在对方脑袋。
仅仅两下,那侍从就昏死过去,脸歪在泥浆里一动不动。
“骑士侍从原来也不咋样啊,还没铁砧扛揍。”
与此同时。
苏诺已经冲到那年轻贵族身旁,对着他的后背抬脚狠狠踹了下去。
贵族惨叫一声,整个人从玛丽亚身上翻滚开去,全身沾满粪便,狼狈地摔在几步之外。
他趴在地上愣了一息,猛地回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苏诺。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谢泼德……”
苏诺没有回答,对着谢泼德的腰子又是一脚。
“啊!”
谢泼德惨叫着翻了半圈,脸朝下趴在烂泥地里。
猛烈的冲击力,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死定了……你全家都……”
他扶着腰挣扎起身,想去拿剑。
苏诺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后脑勺的头发,把拎了起来,对着他的脸“啪啪”狠狠抽了起来。
正如对方刚才抽玛丽亚一般。
“啊!……你死定了……”
“啪啪啪……”
“我爸是谢利齐伯爵……”
“啪啪啪……”
“啊……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了!……”
谢泼德满嘴鲜血,掉了三颗牙,哆嗦着祈求。
身旁,拉斐尔已经脱下外套裹在玛丽亚身上,小心地将她从泥地上扶起来。
她的呼吸微弱但还在,眼皮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拉斐尔时,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拉斐尔把外套裹紧了些,压着嗓子说道:
“别说话,没事了,我们在!”
围观的人群先是鸦雀无声,不知道谁第一个鼓起掌来,
紧接着像被点燃的干草一样,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打得好!”
“狗娘养的!”
“就是该揍!”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冲破人群。
有人激动得直跺脚,有人攥着拳头朝天上挥了两下。
他们原本惧怕伯爵的威势不敢出声,
可看到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气,那股憋了许久的畅快,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欢呼声还没落,一队全副武装的国王卫队,便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他们手持长剑,动作迅捷地围成了一个半圆,将苏诺等人一同圈在中间。
为首的侍卫长雷蒙德勒住马,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四名侍从瘫的瘫、昏的昏,谢泼德被苏诺拎在手中,满脸鲜血,浑身哆嗦。
“救,救命!”谢泼德含糊不清道。
侍卫长注视着苏诺,面无表情道:“你是谁?”
“苏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