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苏诺刚走进一条满是污秽的小巷,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吼。
他握剑扭身,随即一愣。
一个高壮黑肥的浓眉少年,正握着一柄铁锤,脸红脖子粗地瞪着他。
“苏诺,你个人渣!离黛西远一点,要不然……我……我就不客气了!”
苏诺松开剑柄,笑道:“小潘德,你能怎么不客气?”
“咦,你认识我?”名叫潘德的少年惊讶道。
苏诺耸耸肩道:“当然,你这张脸和‘铁熊’铁匠铺的老潘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家都着这样说……不对,我今天来是警告你,离黛西远一点……”
“哪个黛西?”
苏诺歪着头,一脸无辜道:
“城西开洗衣店的黛西?城东‘粉色山洞’的黛西?还是伯爵夫人黛西?”
潘德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脑子里一团浆糊。
“都……都不是……是我家隔壁的黛西。”
“你家隔壁也有个黛西?我可不认识。”
“胡说!”
潘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你认识她了!她回来一直傻笑,她说……说你今天对着她笑了!”
苏诺:“……”
我今天早上起码对一百个女人笑过,谁记得哪个是黛西?
“你说!你是不是想勾引她?”
潘德举了举铁锤示威道:
“你个人渣!混蛋!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他嘴上喊得凶,心里其实在打鼓。
他常听父亲老潘德说起这个苏诺。
自从苏诺当了治安官,街上就变了天。
那些地痞流氓再也不敢来收保护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笔叫“治安管理费”的小钱。
每月五十个铜子,不到原来保护费的三分之一。
父亲每次提起,都要把苏诺夸上一通:
“要不是穿刺者苏诺,咱们铁匠铺早就被黑船帮吸干了。”
哦,穿刺者是人们给苏诺取得绰号。
不是他常常捅女人,而是他的剑又快又狠。
黑船帮的几十号人都被他刺穿了大腿、肩膀、手腕,帮主弗朗西斯至今下落不明。
潘德咽了口唾沫,握紧锤柄给自己打气。
他没学过武技,可他天生力大如熊。
铁匠铺里四百多斤的铁料,他一口气能从店外搬到铁料市,不带喘的。
苏诺再能打,也不过是个小白脸,只要展现自己的实力,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至于如何展现自己的实力?
“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潘德深吸一口气,双脚岔开,腰身微沉,握紧铁锤,摆了个自以为很威风的架势。
苏诺眯起眼睛,伸手握向剑柄,很快又放了下来。
只见潘德原地挥舞着铁锤,呼啸着左一圈,右一圈,上一圈,下一圈……
动作谈不上章法,但锤风呼呼作响,每一下都带着实实在在的恐怖力道。
那铁锤少说二三十斤,在他手里却像根木棍一样轻巧。
“不错!很有实力!”苏诺双手抱胸,嬉笑点头道。
潘德闻言心中一喜,停下动作道:“怎么样?怕了吧?”
“小潘德,你好强,我好怕怕。”苏诺嬉笑道,“我保证……”
他话还没说完,巷口暗了下来。
五个披斗篷的人鱼贯而入,堵住了退路。
为首那个鹰钩鼻男人扯下兜帽,露出一张阴沉的长脸。
正是失踪了大半年的黑船帮帮主,弗朗西斯。
他咬牙狞笑道:“苏诺,好久不见。”
苏诺歪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四个默不作声的斗篷人。
“哟,弗朗西斯,你还没死呢?护城河的水好喝吗?”
弗朗西斯脸色一黑,手指着苏诺道:
“今天,我要你死,为了这一天,我请来了四位‘断骨会’的高手。”
他侧身一让,身后四人陆续拉下兜帽。
第一人是个光头,满脸横肉,戴着两只铁手套,曾一拳打死过一头成年野猪。
第二人是个独眼,他出剑比人眨眼的功夫还快,曾在一场决斗中连续刺穿三个对手的喉咙。
第三人是个大胡子,双手各握一把短斧,砍人像剁馅,从不留全尸。
第四人是个三角眼,面容枯槁,指甲漆黑,腰间别着一对剧毒的匕首。
“断骨会?就这四个怪胎?”
苏诺眨了眨眼,轻松道:
“弗朗西斯,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这年头骗子多,你可得小心啊。”
“闭嘴!”
弗朗西斯拔出腰间的短剑,指向苏诺道:
“你毁了我的帮派,抢了我的码头,让我像条丧家犬一样在东躲西藏了半年!”
“今天,我要把你的眼睛、舌头都割下来,塞进你的……”
“等等等等。”
苏诺抬手打断他,一脸认真地掰起手指道:
“我算算啊,你请了四个人,加上你自己是五个,我一个人,打五个,好像有点吃亏啊。”
他转过头,看向夹在双方中间的潘德。
“小潘德,你是不是喜欢黛西?”
潘德僵硬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呃”。
“那这样,你帮我打三个,剩下两个归我,打完我就把黛西让给你,怎么样?”
“你……你说什么?”
潘德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他知道断骨会,城门口的布告栏还贴着他们的通缉令。
那是一个能让小儿啼哭的名字,王国最凶残的杀手组织之一。
据说他们的成员,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潘德腿肚子开始转筋,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站在群狼面前的熊仔。
他想向治安队报警。
哦,对了,治安官就在他身旁。
“开玩笑的。”
苏诺哈哈笑道:
“黛西又不是货物,哪能让来让去,你就站那儿别动,别被误伤就行。”
潘德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苏诺,又看了看弗朗西斯一伙人,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
“我……我是路过,你们信吗?”
没人理他。
弗朗西斯冷冷一笑,挥手下令:“动手。”
苏诺叹了口气,嘟囔道:“大清早的,连个消化的时间都不给,真是……”
话音未落,他“锵”的一声拔出长剑,整个人如一道闪电般越过潘德,直扑敌阵。
弗朗西斯似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踉跄着猛退两步。
“上!给我杀了他!”
四个杀手反而齐齐迎上,几乎同时出手。
光头的铁拳砸向面门,独眼的剑刺向心口,大胡子的双斧一左一右劈来,
三角眼则像蛇一般贴着地面,窜向苏诺的下盘。
四人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