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所有穿越的前辈一样,苏诺的训练,从队列开始。
这个时代,骑兵才是战场上的主角。
贵族们骑在马上冲锋,觉得那才是真正的战斗。
至于步兵,不过是用来填战壕、守阵地、当炮灰的,练不练阵列无所谓,能挥得动矛就行。
城防营的训练也沿袭这套老规矩,每年考核只看个人武技:劈砍、刺击、格挡。
至于列阵,最多让你站成两排别挡着马道。
苏诺却是个异类。
他前世在部队待过,对步兵阵列格外重视。
他之前当治安官时,就私下操练过治安队员的阵列。
那会儿胡伦男爵路过校场看到,还驻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评价了一句:
“站得倒是挺直,看着舒服,不过真上战场,骑兵一冲就散了。”
虽然男爵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对苏诺的多此一举点头认可。
因为确实比别的队伍乱糟糟的样子,养眼得多。
“所有人,按昨天分好的队站好,不用拿武器。”
校场上,苏诺站在队伍前方,手里倒提着一根白蜡木棍。
“钱德勒,你的弩手站前排。”
“拉斐尔,左翼;斯通斯、乔纳森,中间;福克斯,右翼。”
命令一下,拉斐尔和斯通斯最先应声而动。
治安队的老底子没白练,带着自己那队人左转右拐,三步到位。
其他三队虽然慢了一拍,但每组里都嵌着治安队的老人,一阵磕磕绊绊之后也找对了位置。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五十个人总算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一个横阵。
苏诺绕着队伍走了一圈。
木棍在每个人的膝盖、肩膀上,挨个轻敲了一遍。
“腰板挺直,脚跟并拢,脚尖向外分开。”
“小腹微收,挺起胸膛,肩膀要平。”
“看前面人的后脑勺,别东张西望。”
整个上午,苏诺只练习了站军姿。
校场的另一边。
两名城门官泰恩迪和哈拉奇,看着苏诺手下,像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忍不住哈哈大笑。
“苏诺这是要把士兵都练成呆头鹅啊,站着不动能打赢仗?”
苏诺充耳不闻,背着手在队列里来回踱步。
木棍时不时敲一下歪掉的肩膀,或者戳一戳撅出去的屁股。
日头越升越高。
有人开始偷换重心,有人偷偷晃了晃脖子。
拉斐尔身后的一个士兵,索性把脚后跟翘了起来。
苏诺眼尖,一棍敲在他小腿上,那人赶紧落回地面,再也不敢乱动。
到了下午,苏诺终于让他们动了起来。
“上午站,下午练转向。”
“向左转,左脚尖为轴,右脚后撤半步,重心落在左脚跟上,向右转则相反。”
“我先做一遍,都看清楚了。”
他干净利落地向左转体,停顿两息,又向右转回,靴底在校场上擦出一声脆响。
然后举起木棍,高喊:“全体向右~转!”
五十个人齐刷刷转向。
拉斐尔队动作最快,斯通斯队也稳当扎实。
福克斯和钱德勒队里,都有三个人方向反了,差点跟身边的人撞个满怀。
乔纳森那队倒是转对了方向。
但他自己一个转身,带了全身的力气,把身后的士兵甩得踉跄了两步。
苏诺立刻喝住:“乔纳森,你那是转体还是砸夯?稳着点。”
乔纳森挠着后脑勺,嘿嘿憨笑。
拉斐尔回头补了一句:“他胳膊有自己的想法,脚也有。”
乔纳森涨红了脸刚要还嘴,苏诺的棍子已经敲在地面上。
“再来!左~转!”
这一回好了不少。
五十个人里,四十五个方向对了。
没事不急,慢慢来。
过了一个小时不断的纠正,五十人的队伍终于能齐刷刷转向。
苏诺很满意。
“我今天请所有人喝酒、吃烤肉!”他高声宣布。
队伍里沉寂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拉斐尔直接把头盔抛上了天,乔纳森乐得在原地连蹦三下。
连平时寡言的钱德勒,嘴角都忍不住翘了翘。
谁能拒绝喝酒、吃肉的诱惑。
“罗格。”
苏诺叫来罗格,吩咐道:
“你去海伦娜那一趟,让她准备五十二人份的麦酒和烤肉,送到城防营来。”
肥水不流外人田。
“百夫长,送五十三份吧,我能吃两份。”罗格咽了口口水。
“好,赶紧去,让海伦娜选肥一点的肉。”
“是。”
罗格立刻飞奔出营地。
傍晚,罗格拉着一大车酒肉回来了。
油亮的烤肉串堆得像小山,焦香混着油脂的甜腻味,顺着晚风飘出老远。
麦酒桶一撬开,麦芽的醇厚香气,压过了校场上的汗臭和尘土味。
“开饭了!”
苏诺一声吆喝,五十来号人呼啦啦围了上来。
他亲手给每个士兵分酒分肉。
“谢谢百夫长!”
“百夫长万岁!”
“百夫长,我爱你。”
趁着吃饭的功夫,苏诺还会主动与众官兵聊天。
“钱德勒,你是如何学会的射箭?”
“福克斯,你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老婆了?”
“乔纳森,你老家在哪里?听你口音不是当地的?”
一圈转下来,苏诺把手下新来三十人的底细,摸了个七八成。
甚至连不少人祖宗十八代的情况都知道。
这么做能让苏诺更好地团结士卒,增强管理能力。
当晚,苏诺又去了海伦娜的酒馆。
他再次享受了全套从头、到脚、到头的锻炼。
“哦~~~~”
第二天早上,苏诺是穿好衣服走出酒馆的。
接下来的十几日,他逐日推进训练。
前两日练站姿与左右转向,第三日加入蹲起,第五日练行进与立定,
第七日持矛带弩走队列,第九日练战术动作。
“敌袭”时前排蹲姿架矛、后排立姿架矛,弩手前出射完即撤。
第十日,将所有项目串成一套完整流程。
五十人从最初连转向都卡半拍的散沙,终于能完整走完列队、行进、分阵、放箭、合队。
剩下几日继续巩固,并开始练习长矛和射箭。
与此同时。
不管每天再忙,苏诺都要抽出两个小时,披甲练剑。
虽然他很努力,但不得不承认,日夜操练,他的挥剑速度还是受到了女人的影响。
“出征期间,我一定要劫色!”他暗自发誓。
出征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苏诺带着队伍出了城,去与出征的其他队伍会合。
当他带队走进军营时,大失所望。
这也能叫军营?
与前世的难民营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