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色海月醒来时,天已微亮。
他推开房门,见夏富贵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熬了一夜,困得快要栽倒。
他走过去,轻手轻脚地将人打横抱起。
夏富贵睡得沉,只嘤咛了一声,便往他怀里缩了缩。
莫色海月将他放到床上,见他身上还穿着昨晚的外袍,睡得并不安稳,便伸手替他褪去,只留了件贴身的里衣,而后转身出了房间。
情蛊已种,他笃定夏富贵跑不了,便打算趁这段时间闭关练蛊。
只是夏富贵性子倔强,总得找个人照看。
他知道对方此刻抗拒自己,又瞧着像是对女子有意,索性避开这点,寻来了当初把人带回来的那几个汉子。
这几人对夏富贵显然没什么心思,否则也不会乖乖将人送来。
再者,夏富贵被困在此地,就算因情蛊暂不恨他,对这几个绑他来的人,怕是也存着怨怼,让他们照看,倒能让夏富贵把火气撒在别处,省得总跟自己对着干。
莫色海月将想法一说,承诺会帮他们炼化蛊虫作为回报,问谁愿意轮流照看。
少年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旁边的大哥二哥都觉奇怪,从没见他对什么事这么积极过。
少年察觉自己失态,连忙咳嗽两声,强装镇定道:“这、这太好了!蛊师大人肯帮咱们炼化蛊虫,那咱们的蛊肯定能再精进一层!”
“别高兴太早,”老大瞥了他一眼,“是让咱们照看那个姓夏的。”
“这样吧,咱们轮流来,一天一换,直到蛊师大人出关。”
“大哥,今天就让我去吧!”少年立马接话,生怕慢了一步。
老大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摆了摆手:“难得见你这么积极,去吧。”
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连老大那句“除了一日三餐,别多管闲事”都没听清。
他一路兴冲冲地往莫色海月的住处跑,可到了门前,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进去吗?
夏富贵醒了吗?
昨晚他们……他们那样子,算成了亲吧?要是进去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正纠结着,屋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少年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可看清屋里的情景时,他却猛地僵住了。
夏富贵不知何时醒了,此刻正趴在床边,似乎是刚从床上摔下来,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
许是刚才动作太大,领口松了半边,露出肩头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配上他茫然抬头的样子,竟有种说不出的狼狈与……惹眼。
少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我、我来送早饭……”
夏富贵本睡得昏沉,迷迷糊糊间想起自己昨晚明明在院子里坐着,怎么一睁眼就到了床上?
惊得他猛地一翻身,“咚”一声就从床上滚了下来,屁股和腰结结实实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没缓过劲。
恰在这时少年推门进来,夏富贵本就憋着股起床气,又被摔得火冒三丈,看谁都不顺眼,当即没好气地吼道:“你没长眼睛啊?没看见我摔了?还不快来扶一把!”
少年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夏富贵一瘸一拐挪到桌边,刚想坐下,屁股一沾凳子就疼得“嗷”一声弹了起来,手捂着屁股直抽气,眼泪都疼出来了,眼眶红红的,连鼻尖都泛着红,瞧着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委屈。
少年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床离地面不算高,怎么会摔得这么厉害?
再看他一边揉着腰一边捂着屁股,那难受的样子,倒像是……少年眼神闪了闪,想起今早见莫色海月时,对方神采奕奕,灵气十足,再对比眼前夏富贵这浓重的黑眼圈和狼狈劲儿,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他没敢多问,转身去抱了床软和的被子铺在凳子上,轻声道:“你垫着坐吧。”
夏富贵这才勉强坐下,心里却满是疑惑——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不过是从床上滚下来,怎么就疼得像是被碾过一样?
他皱着眉揉着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