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色海月回到房间,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夏富贵身侧。
第二天一早,夏富贵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上的红袍被整理得妥帖,昨天吃剩的糕点早已不见踪影。
他愣了愣,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石桌旁挪到床上的,只隐约记得昨晚睡得格外沉。
正琢磨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她生得十分标致,圆圆的鹅蛋脸,一双大眼睛像含着水,忽闪忽闪的,望着他时,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夏富贵见状,心里不由得泛起点小得意。
他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底子不错,眉眼周正,皮肤也算白净,以前在村里时,就有不少姑娘偷偷瞧他。
如今瞧这姑娘的眼神,怕不是也被自己迷住了?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脸上还没来得及摆出个得体的笑,那姑娘却先红了脸,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什么。
夏富贵没听清,只当是姑娘家害羞,心里那点自恋的心思又冒了出来,暗自嘀咕:看来这身子的魅力,走到哪儿都管用。
那姑娘抬起头,声音细细软软的:“饭已经备好了,蛊师让您过去呢。”
说完,便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夏富贵起身跟了出去,见莫色海月已经坐在桌边等着,桌上摆着几样清粥小菜,香气清淡。
他心里依旧打鼓,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
“我叫莫色海月。”对方先开了口,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呢?”
夏富贵愣了一下,下意识没敢报真名,像对老乔那样含糊道:“我叫夏吴思。”
莫色海月在口中轻轻念了一遍“夏吴思”,尾音微微上扬,不知怎的,听得夏富贵一阵别扭,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今晚族里有宴会,”莫色海月没再多问他的名字,转而说道,“一起去看看吧。”
夏富贵心里警铃大作,不知道这宴会是不是又是什么圈套,但转念一想,正好能趁机看看周围的环境,摸清逃跑的路线,便点了点头:“好。”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总有人借着各种由头来看他,男女老少都有,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有人还会窃窃私语,说些他听不懂的话,那目光黏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恼火得很,却又发作不得——毕竟他现在还被人家攥在手里,只能忍着。
夜幕终于低垂,寨子里渐渐亮起灯火,远处传来隐约的鼓乐声。
莫色海月不知何时取来了一身更华丽的衣服,料子是泛着光泽的丝绸,上面用金线银线绣满了繁复的图腾,还搭配了一堆银饰,手镯、项圈、耳坠样样俱全,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他本想亲自帮夏富贵穿戴,却被夏富贵别扭地躲开了:“我自己来就行。”
可这衣服实在繁琐,领口的带子绕了好几圈,银饰更是戴得他满头满脸,折腾了半天,还是莫色海月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襟,将最后一个银项圈扣在他颈间。
夏富贵对着模糊的铜镜一照,差点没认出来——自己活脱脱被打扮成了一只开屏的花孔雀,浑身上下都闪着光,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那些银饰撞到一起。
再看莫色海月,他也换了身行头,深蓝色的长袍上缀着细碎的银片,走动时像落了片星空,腰间系着条银链,衬得他本就出众的容貌愈发夺目。
夏富贵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原本还觉得自己这身够惹眼了,跟对方一比,竟像是被比了下去。
他忍不住直勾勾地盯着莫色海月,眼神里带着点不服气。
莫色海月像是察觉到了,回头望过来,正对上他的目光,还极自然地笑了笑,眼尾的弧度勾得人心里发慌。
被当场抓包,夏富贵脸颊一热,赶紧低下头,耳根都红了,再不敢与他对视。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握住。
莫色海月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小,带着他往外走。
“你干什么!”夏富贵浑身一僵,心里直犯恶心——大男人手拉手,像什么样子!
他使劲想挣脱,可对方的手像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莫色海月脸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别乱动。
夏富贵心里有点发怵,生怕对方真把他的手捏碎了,只能悻悻地收了力,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一路往寨子里的广场走去。
周围的人声越来越近,他低着头,只觉得脖子上的银项圈沉得慌,心里的别扭劲儿也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