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那个罐子的?
我说你整天在我灶台旁边转悠,原来早就偷摸观察我呢!”
温婉清盘腿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双手抱胸瞪着他。
月光照得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顾砚之坐在对面,慢悠悠倒了碗桂花茶推到她面前:“没盯。
我昏迷那晚你喂我喝水的时候,伤口当场就不疼了。
第二天下地走路你哥还让我多躺两天,我当时就想——一个村的姑娘,哪来这种神水?”
“那你怎么不早问?”
“问了你会说?”
顾砚之抬眼看她,“你连账本都锁在灶台底下三层,我能撬开你嘴?”
温婉清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低头捧着桂花茶喝了半碗,闷闷开口:“那水是我……天生带的。
说不清楚怎么来的,反正每天能出一点。
浇地长菜快,酿酒更醇,治病也管点用。”
她没说穿越,没说空间,但顾砚之听完点了点头,半点没追问细节。
只伸手把她鬓角碎发别到耳后:“行,知道怎么来的就行。
明天陆少川他祖母来,你打算用多少?”
“半碗够了。”
温婉清被他碰过的耳朵烫得厉害,别过脸去,“中风是经络堵了,灵……我那水通经络的,半碗配上茶药性,她能动手指就不错。”
顾砚之站起来:“那早点睡。
明天我帮你守摊,旁人盯瓷罐子的眼神我来挡。”
第二天辰时,陆少川的马车准时停在杨梅园门口。
车帘掀开,两个丫鬟小心翼翼抬下个老妇人,白发苍苍,半边身子瘫软着,嘴角微微歪斜,手蜷在膝上不能动。
温婉清把老太太安置在茶摊最里间的软椅上,亲自烧了一壶灵泉水泡古树茶。
茶香混着清冽的水汽升起来的时候,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老人家,”温婉清端了碗茶送到她嘴边,“您尝尝。
能喝多少喝多少。”
老太太左手还能动,哆哆嗦嗦接过碗,慢慢喝了一口。
第二口,第三口。
大半碗下肚,她忽然哼了一声,右手的五根手指猛地抽了一下——蜷了十年的手指头,自己伸开了!
陆少川“扑通”跪在旁边:“祖母!
您手动了!”
老太太嘴里“呜呜”出声,含混不清地喊:“少……少川……”
能说话了!
虽然含糊,但那是十年没说过话的嘴!
在场所有人全愣了。
王婶子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我的老天爷!
温掌柜这茶是仙丹吧!”
钱宝来直接跪在茶摊前面:“温掌柜你也给我一碗!
我最近腰疼!”
暗卫领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递了块毛巾给陆少川擦眼泪,顺便往后退了半步挡住想往前挤的人群。
陆少川擦完泪站起来,转身冲温婉清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了底:“温掌柜,你救了我祖母半条命。
往后晋州陆家的茶行,所有好货你先挑,价格你说了算。
谁敢动你的茶——陆家第一个不答应。”
他回头冲管事招手,管事捧上来的不是银票,是一块墨玉令牌:“晋州茶商盟的令牌。
拿着它,整个大乾所有茶行都得给你三分薄面。”
温婉清捧着令牌,抬头看了看站在灶台边守瓷罐的顾砚之。
顾砚之微微点头,嘴角弯了弯。
她深吸一口气收下令牌:“陆老板客气了。
老人家还得喝半个月,我每天派人送茶到镇上你住的客栈。”
陆少川连声道谢,又小心翼翼地扶着祖母上马车走了。
茶摊前面围了几十号人,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温掌柜你那茶水里到底加了什么?
我媳妇咳嗽半个月了能不能喝?”
“我爹腿疼走不了路,你给治治呗!”
“你家那个水罐子卖不卖?
我出十两!”
温婉清被围得水泄不通,顾砚之上前一步挡在前面:“诸位,茶治病是古树茶本身的药性,跟水无关。
温掌柜每天只卖十壶,治病的茶得单独约。
今天先散了吧,明天请早。”
暗卫们默默上前一字排开,锄头齐齐竖地,人群自动退了三步。
当天傍晚打烊,温婉清蹲在灶台后面数钱匣子,顾砚之端了碗面过来放在她旁边:“今天进账:茶钱一百五十两,陆少川额外给了五十两答谢,还有村民们预付的治病茶定金——四十五两。
合计二百四十五两。”
“你算这么快?”
“账房的基本功。”
顾砚之坐下来,“不过温掌柜,有件事你得想清楚——今天你治好了陆家祖母,消息传出去,过几天来村里求茶治病的人怕是比买茶的还多。
你打算怎么办?”
温婉清埋头吃面:“茶照卖。
治病的茶单独约,价格翻三倍。
我得留出时间酿新品,不能天天给人当大夫。”
顾砚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
“笑你越来越像个大掌柜了。”
他把手边的桂花茶推过去,“喝口汤,别噎着。”
温婉清灌了口茶,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哎——你今天替我挡人的时候,你那群暗卫又站了一排,跟门神似的。
村里人现在都传你养了七个种地的长工个个会打架,你就不怕人家查你底?”
“查呗。”
顾砚之靠在灶台边,“反正就是七个种地的长工。
皇上来了也这么说。”
“皇上要真来了呢?”
“来了再说。”
院外忽然传来暗卫领头的声音:“世子爷,温姑娘——村口来人了。
不是茶商,说是京城来的。
苏姑娘的马车。”
温婉清面还没咽下去就呛了:“苏云锦?
她从京城跑大鱼村来了?”
顾砚之站起来往村口望了一眼,暮色里果然停着那辆眼熟的青帷马车。
苏云锦提着裙摆下了车,后面跟着两个丫鬟搬着两口大箱子。
她远远看见温婉清就喊:“温掌柜!
你说的橘香桂花露我尝了!
太好喝了!
我来找你合伙开分号!”
温婉清端着面碗愣在院子里。
苏云锦跑进来一把攥住她手腕:“京城东市对面的铺子我盘下来了!
三层!
地段比你清露坊还大!
我出铺子你出配方,咱俩五五分!”
“苏姑娘你慢点说……”温婉清被她晃得面汤差点洒了,“你今天专程从京城跑五百里路来跟我谈分号?”
“对!
我一听你的桂花露上市就不淡定了!”
苏云锦两眼放光,“我爹说了,你那个茶能治他老上司的腿,他想入股被我拦了——温掌柜,你是我见过最会做生意的姑娘,我跟你干定了!”
顾砚之靠在灶台边看着两个姑娘叽叽喳喳,低头喝了口茶。
温婉清被苏云锦拽着算账算到半夜。
临睡前她趴在账本上抬头问了一句:“你爹不是看不上我吗?
上回还告我叛国。”
苏云锦脸一红:“我爹那是……那是我缠了他好几天让他去告的。
他后来被皇上骂了回来,我被他关了三天禁闭。
但桂花露是真的好喝!
我拿我苏家的脸皮发誓,你跟我合伙绝对不亏!”
温婉清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笑出声来。
她伸手拍了拍苏云锦的肩膀:“行。
分号开了,第一个月赚的钱全投进去买原料。
你主外跑路子,我主内管出品。
干不干?”
“干!”
苏云锦跟她击了个掌。
送走苏云锦已经是深夜。
温婉清蹲在院子里刷牙,顾砚之在井边打水,四周静得只剩虫鸣。
“你今天帮苏云锦说了好多话。”
温婉清含着牙刷口齿不清,“你什么时候站她那边了?”
“站她那边?”
顾砚之拎着水桶过来,“我站的是你这边。
她有家世有路子有人脉,你缺的正好她有。
合伙比单干快。”
温婉清吐了牙膏沫,抬头看着他。
月色底下他刚洗完脸,额发湿漉漉的,沾着水珠。
“顾砚之,”她忽然问,“苏云锦在京城开了分号,那清露坊谁管?”
“我管。”
“你管?
你不是要回京城当你的世子爷吗?”
顾砚之把毛巾搭在肩上,低头看着她:“清露坊是我的。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温婉清手里的牙刷差点掉井里。
她别过脸去猛地刷牙,刷得满嘴白沫。
顾砚之笑着回了屋。
院子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和温婉清拼命刷牙的咕噜声。
灵泉空间里,小兽忽然竖起耳朵,冲着虚空“啾”了一声。
金色小字缓缓浮出:
【灵泉六级·解锁条件:建立分号三间。
进度:1/3。
奖励:灵泉扩容+蜜源产量翻倍。】
三间分号。
她现在有清河镇一间、京城一间,还差最后一间。
温婉清含着牙刷抬头看月亮,牙缝里全是桂花味。
苏云锦说要合伙在京城开分号,那这第三间——
开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