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之回来的那天,沈蘅不知道具体时辰。
沈渡没有提前递消息来,她也没有让人去问。
上午坐在廊下翻那几本宫里抄的旧档,翻到中间的时候想起北境那边雪大,路上走得慢,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春芽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四小姐,沈渡送来的。”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比平时短:“到了,昨天夜里进城的,今天在皇城司交接,明天有空,北境那边带了几本旧册子回来,明天给你送过去。”
沈蘅把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四小姐,周大人回来了?”
沈蘅说:“回来了。”
春芽说:“那他明天来?”
沈蘅说:“他说送书来。”
春芽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第二天上午,沈蘅没有出门,坐在廊下等。
辰时刚过,院门口有人敲门,春芽去开了门,回来说:“四小姐,周大人来了,在院门口。”
沈蘅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周行之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他比走之前瘦了一点,脸上带着赶路的倦意,但精神还行,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长衫,没有穿公服,身边没带人。
他把布包递过来:“北境那边收的几本旧册子,你看看。”
沈蘅接过来,布包不大,里面是三本册子。她说:“进来坐?”
周行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说:“不进去了,我前面还要去一趟兵部,顺路过来的。”
沈蘅点了点头。
周行之站了一会儿,说:“北境那边旧档上记的几个驿站都还在,有两个改了名字,但位置没变,我在其中一个驿站住了一晚,驿站的人说那边冬天雪大,有时候半个月不通路。”
沈蘅说:“那你赶上了?”
周行之说:“没赶上了,回来的时候雪小了些,走得快一点。”
沈蘅说:“那就好。”
周行之点了点头,站了一会儿,说:“我走了。”
沈蘅说:“好。”
周行之转身走了,走到巷口拐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拐过去了。
春芽凑过来问:“四小姐,周大人怎么不进来坐?”
沈蘅说:“他说要去兵部。”
春芽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当天下午,沈蘅坐在廊下把布包里的三本册子翻了一遍。
一本是北境那边的地理志,里面画了驿站和关隘;一本是手抄的刑案汇编,记了几桩北境当地的私盐案;还有一本杂抄,什么都有。
春芽端了茶出来放在桌边,秋穗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盘柿子放在桌上,自己拿了一个坐在台阶上啃。
当天傍晚,陆清霜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栗子。
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秋穗凑过来拿了一把栗子跑开了。
陆清霜喝了一口茶,说:“周行之回来了?”
沈蘅说:“昨天夜里到的,今天上午来了一趟,送了几本册子就走了。”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他没坐坐?”
沈蘅说:“他说要去兵部。”
陆清霜说:“在北境那边呆了几天,回来就忙。”
沈蘅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栗子,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沈蘅坐在灯下把那本北境杂抄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上。
周行之回来了,没坐就走了,说要去兵部。
她把册子放好,吹了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桂花树满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