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一月之后,天冷了下来。
三哥的婚事定在明年开春,柳清香开始让人张罗聘礼的单子,前院后院又忙了一阵。
沈蘅帮着对了两天单子,对完之后回到院子里接着抄书。
那几本宫里抄的旧档她抄了大半,还剩最后一本没动。
这天上午,春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四小姐,沈渡送来的。”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我后天要去一趟北境,押一批军械过去,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走之前想见你一面,明天下午在聚文斋,你有空就过来。”
沈蘅把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四小姐,周大人要去北境?”
沈蘅说:“押军械。”
春芽说:“那远不远?”
沈蘅说:“远。”
春芽没有再问。
第二天下午,沈蘅换了件厚实的衣裳,带着春芽出了门。
到了聚文斋,周行之已经在铺子里了,站在靠里的书架前面翻一本册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窄带,比之前看着利落些。
见沈蘅进来,他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点了一下头。
沈蘅走过去,两个人在书架前面站了一会儿。
周行之说:“明天动身,军械已经装车了,走官道,路上有兵部的人跟着。”
沈蘅说:“去多久?”
周行之说:“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到了那边交割完就回来。”
沈蘅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这本旧档里有一桩案子,跟之前那几桩手法像,但人不一样,你看看就好。”
周行之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袖子里,说:“我路上看。”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周行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册子递过来:“这本是前朝的地理志,北境那一段画得细,我翻了两页,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沈蘅接过来翻了两页,确实北境那一段画得细,河道、驿站、关隘都标得清楚。
她把册子收好,说:“多谢。”
周行之说:“不用谢,北境那边书铺送来的。”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铺子里没有别的客人,春芽坐在门口的凳子上,邱华在外面站着。
出了聚文斋,两个人沿着城南那条街走了一段。
街上风大,沈蘅把领口拢了拢。
周行之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跟她差不多。
走了一段路,沈蘅说:“北境那边冷,比京城冷不少,你记得保暖。”
沈蘅说:“知道了。”
周行之说:“你三哥的事定了,等你三哥成亲的时候我差不多回来了。”
沈蘅说:“那你赶得上。”
周行之说:“赶得上。”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周行之停住脚步,说:“我往这边走。”
沈蘅说:“好。”
周行之站在路口,看着她往沈府的方向走了,才转身往皇城司的方向去。
春芽跟在沈蘅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周行之的背影,说:“四小姐,周大人今天要去北境了。”
沈蘅说:“明天。”
春芽说:“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蘅说:“他说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春芽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回到院子里之后,沈蘅坐在廊下把那本北境地理志翻了几页。
翻到中间的时候,里面夹了一张纸条,是周行之的笔迹:“北境那边有几处驿站,跟旧档里记的有点像,我路上看看,回来跟你说。”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春芽端了茶出来放在桌边,秋穗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盘柿子放在桌上,自己拿了一个坐在台阶上啃。
沈蘅翻了一页册子,没有再多想。
当天傍晚,陆清霜来了,手里拎着一包栗子。
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秋穗凑过来拿了一把栗子跑开了。
陆清霜喝了一口茶,说:“周行之去北境了?”
沈蘅说:“明天动身。”
陆清霜说:“北境那边冷,我爹在那边待了好几年。”
沈蘅说:“他说快则半个月。”
两个人坐着喝了一会茶,陆清霜站起来走了。
当天晚上,沈蘅坐在灯下把那几本宫里抄的旧档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上。
周行之明天动身去北境,快则半个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