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蘅把那两张地名记录并排放在桌上。
聚文斋旧册子最后一页画的路线图,从南边起,往北延伸,中间标了几个点。
郑守平册子里抄出来的三个地名——城北、东边、城南——正好落在路线图上后半段的位置。
她把三个地名在路线图上标出来,城北粮铺在最北,东边旧宅在中间偏东,城南客栈在南边收尾。
三点连起来,是一条完整的进京路线。
这条线从南边进来,经过城南客栈、城北粮铺、东边旧宅,最后往北延伸。
她之前一直以为东边旧宅是终点,现在看来旧宅只是中转,这条线还有北边没走完。
她把这个发现放在脑子里,让春芽去前院把邱华叫来。
邱华站在院门口,沈蘅说:“你今天去城南客栈那条街,不用进客栈,在附近找个地方坐着,看看有没有人从客栈里出来,特别是中年男人,穿青灰衣裳的。”
邱华说:“行。”
当天下午,陆清霜来了,手里拎着一包点心。
进了院子坐下,春芽端了茶上来,秋穗凑过来拿了一块点心跑开了。
陆清霜喝了一口茶,说:“我爹昨天又提了一句,说盐运司那个副使钱秉忠最近在查手底下的人,有两个巡丁被调走了,听说是查到了什么。”
沈蘅问:“调去哪儿了?”
陆清霜说:“不知道,参将没说,但我爹说钱秉忠这几天往城北跑得勤,以前他很少出城。”
沈蘅点了点头。
钱秉忠往城北跑,城北那条线上有粮铺、有刘旺、有孙万金的人。
她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串了一遍:钱秉忠查巡丁、调走两个人、往城北跑,他在收拾收尾,还是在安排什么事?
陆清霜剥了一颗栗子,说:“你二叔的事有消息了吗?”
沈蘅说:“还在找。”
陆清霜没有追问,又剥了一颗栗子。
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你自己当心。”
沈蘅说:“知道了。”
当天傍晚,邱华回来了,站在院门口说:“沈小姐,我在客栈对面坐了一个下午,客栈进出的人不多,但有一个中年男人从后门出来过,穿青灰衣裳,个子不高,往城北方向走了,我没有跟,记了他的样子。”
沈蘅问:“什么样的人?”
邱华说:“四十来岁,瘦脸,嘴角有一道疤。”
沈蘅把这个样子记下了。
嘴角有疤的中年男人从客栈后门出来往城北去,跟之前那个灰衣中年男人可能不是同一个,也可能是同一个人换了衣裳。
她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串了一遍:城南客栈、灰衣中年男人隔日去、二楼有人盯着、二叔进了客栈没出来,客栈里至少有两条线的人在活动,一条是灰衣男人的送货线,一条是盯着二叔的线。
当天夜里,沈渡来了一趟,递过来一张纸条。
沈蘅拆开看,是周行之的笔迹:“你二叔在客栈二楼靠里的房间,我的人今天下午看到他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人还活着,但门口有人守着,客栈里现在有五六个人进出,都是孙万金那边的,你二叔像是被扣住了,我的人暂时不动,等你的消息。”
沈蘅把纸条看完,折好放进袖子里。
二叔被扣在城南客栈二楼,门口有人守着。
他不是自己躲起来的,是被孙万金的人控制住了。
二叔跟孙万金之间的往来出了问题,或者二叔手里有什么东西孙万金想要。
她想起二婶说二叔的册子不见了,那本牛皮封的册子可能就是孙万金要的东西。
二叔提前藏了册子,所以被扣住了。
她把这条信息跟之前所有的点串了一遍,在暗格里添了一行:“二叔被扣城南客栈二楼,门口有人守,二婶称二叔册子失踪,孙万金方疑为逼问册子下落。”
折好放进去,吹了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窗外涌进来,桂花树的叶子轻轻响了一阵,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了。
第二天上午,沈蘅坐在廊下翻那本旧册子,翻到路线图那一页的时候,系统出了声。
“案件进展通报:二叔被扣于城南客栈,与盐道节点路线吻合,系统提示:二叔册子失踪,但二叔本人可能知道路线图完整内容,建议比对二叔日常行踪与路线图上未标明的北段终点,基础查询免费。”
沈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查看”。
系统响了一声:“路线图北段终点模糊,无法识别,但系统记录显示,二叔过去三个月内曾五次前往城北同一区域,该区域不在已知节点内,建议核查二叔近三个月行踪,确认北段终点位置。”
沈蘅把系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二叔过去三个月去过城北同一区域五次,那个地方不在她已知的节点里。
城北那条街上只有粮铺,但粮铺后面的巷子她没查过。
北段终点可能在城北粮铺后面那片区域。
她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从暗格里翻出之前记的城北粮铺后门那条巷子的记录,在脑子里把那个位置重新放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