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从周行之的信里知道老刘住在城南那片旧巷之后,没有急着去看他。
她先等了三天,让周行之的人继续盯着老刘。
第四天上午,沈渡来了一趟:“老刘这几天每天都在那堆青石上坐着,有时候坐半个时辰,有时候坐更久,像是在等人,没有跟任何人碰面。”
沈蘅问:“他坐的时候有没有带东西?”
沈渡说:“没有,空手去的,空手回的。”
当天下午,沈蘅去了城南那片旧巷。她没有走近老刘住的那间小屋,先在巷口对面的墙根下站了一会儿。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那堆青石上没有人。
她沿着巷子走了一段,在老刘住的那间小屋门口放慢脚步,门板关着,门缝里透不出光。
她没有多停留,走到巷子尽头又折返回来,然后出了巷子,沿着来路回了府。
第二天上午,她又去了一趟旧巷。
这一次她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看到那堆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穿灰衣裳,个子不高,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看地面上的什么东西。
沈蘅没有走近,在巷子中段停下来,假装弯腰系鞋带,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没有抬头,没有动。
沈蘅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拐了个弯,绕了一段路才离开。
回府之后她坐在灯下,把今天看到的情况写了下来:“老刘坐在青石上,低头看地面,未抬头。”
当天傍晚,沈渡又来了:“老刘今天下午在那堆青石上坐了一个多时辰,中间站起来了一次,走到巷子口看了看街上的行人,然后坐回去了。”
沈蘅问:“他往哪个方向看的?”
沈渡说:“往南。”
第三天上午,沈蘅又去了一趟旧巷,这次她带了一包干枣,走到青石附近的时候停下来,靠在墙根底下剥了一颗干枣慢慢吃着。
她没有看老刘,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的姿势跟前一天差不多——低头,双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地面上,偶尔抬头往巷口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去。
沈蘅吃完手里的干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走了。
回府之后她坐在灯下,把今天看到的情况写了下来:“老刘坐姿不变,偶尔抬头看巷口,目光方向为南。”
她在纸上把“往南”两个字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当天傍晚,她给周行之写了一封信:“老刘每天坐在旧巷青石上往南看,可能在等从南边来的人,建议继续留意。”
她把信交给春芽送了出去,然后站起来吹了灯,走到床边躺下,阖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后她推开窗,日光从窗外涌进来,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洗漱了,在桌边坐下来,等着下一步的消息自己送上门来。
午后,沈渡来了一趟,传了一句话:“周大人说,老刘今天上午又去青石上坐了一会儿,后来起身往南走了大约一里路,在一家茶摊喝了碗茶就回去了。”
沈蘅点了点头,把这条信息也收进心里,在纸上加了一笔:“老刘今日南行一里,茶摊歇脚后返回。”
她把纸折好放进暗格里,那根线还在往前延伸,她只需要等着看老刘下一个落脚的地方在哪里。
暮色从窗外漫进来,她把纸折好收进暗格里,站起来吹了灯,走到床边躺下,阖上眼,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