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第二天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走到岔道口,拐进石子路,一直走到渡口边。
船夫正坐在船头整理渔网,看见她来问了一句:“过河?”
沈蘅说:“过河。”
船夫收了钱,解开缆绳,小船缓缓离岸。
靠岸后,她穿过矮树林,前面是一条土路,两边是农田。
她沿着土路走了一段,路边有一间废弃的草棚,棚顶塌了一半,里面堆着干草和几根旧木料,没有发现有人待过的痕迹。
她继续往前走,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岔路一条往左,一条往右,没有路牌,两边都没有脚印或车辙。
她没有继续走,沿原路返回,坐船回了对岸。
回府之后她坐在灯下把今天走过的路线画在纸上,在河对岸标注了“坡地—矮树林—土路—岔路口”,折好放进暗格里。
第二天上午,周行之的信到了:“灰衣人在河对岸的岔路口往左走了,大约走了三里地,进了一个村子,目前在村里落脚,还没有离开。”
沈蘅把信看完折好放进暗格里。
灰衣人停下来了,那根线也跟着停下来了。
她不知道他是在等人还是在等什么东西,但至少不需要再沿着官道追他了,等他下一次动身,再沿着他走的方向跟过去就行。
当天下午,沈蘅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沿着昨天的路再次过河,穿过矮树林,走到岔路口往左拐,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三里地。
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
她没有进村,在村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村口几户人家的门口,没有看到穿灰衣的人影,也没有看到明显异常,然后转身沿原路返回。
回府之后她坐在灯下,把今天去村口看到的情况写了下来,折好放进暗格里。
灰衣人就在这个村子里,他没有离开,也没有露头,她只需要等他动身,再沿着他的方向继续走就行。
第三天上午,沈渡又来了一趟:“周大人说,那个灰衣人今天早上从村子里出来了,沿着村路继续往南走了,没有带包袱,空着手。”
沈蘅问:“他往南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或者停顿?”
沈渡说:“没有,步子很稳,像是知道要去哪里。”
沈蘅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在纸上写下:“灰衣人出村南行,空手,步伐稳定。”
折好放进暗格里。
她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沿着昨天的路再次过河,穿过矮树林,经过那个村子,没有进村,继续沿着土路往南走了一段,在坡顶那棵枯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确认前方没有灰衣人的身影后,沿原路返回。
当天晚上她坐在灯下,把灰衣人出村的时间、方向和路线都记了下来,折好放进暗格里,站起来吹了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床边躺下,阖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后她推开窗,日光从窗外涌进来,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洗漱了,在桌边坐下来,等着下一步的消息自己送上门来。